第167章 你眼光还不好？

  知道她要拒绝，又补充道：“好歹认识一扬，送个礼物，又没什么。”

  鹿黎看了他几秒，摇头，“不用了。”

  说话时，已经把钱付了，“还是花自己钱比较自在。”

  程蔺单手撑着玻璃柜，盯着她的侧脸看，“你姑姑，栾家那边的人给她送礼物，你也不收？”

  语气带着丝戏谑，又好像是嘲讽。

  “你和她们比？”

  鹿黎脸上带着很浅的笑，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把很隐晦的嘲讽丢了回去。

  程蔺呼吸沉了几分，眸色也慢慢加深，“你对着栾时晏也这样，句句不让？”

  鹿黎这些年很少听到栾时晏这个名字，他走得太突然，身边的人自始至终都留有遗憾，都尽量避免这个名字，怕提起之后，大家都不开心。

  身边的人都不提，她自然也不会主动提。

  如今程蔺三番两次提起，她眉心拧了拧，“这么喜欢他？当初让你去泰国，怎么不去？”

  程蔺眼神划过一瞬间的呆滞，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突然笑了，“刚刚还说没时间难过，原来是……”

  他抿唇，看着鹿黎漠然的双眼，自欺欺人几个字还是压了下去。

  耸耸肩，让语气变得平缓自然，“我只是好奇而已。”

  “当初，就算你喜欢我，你也从未让过我，立扬坚定，谁来都没用；现在也一样，一步不肯让。”

  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你究竟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对我这样？”

  “你为谁妥协过吗？”

  鹿黎把十月放下，拎着礼盒，看着他，“我对胡搅蛮缠的人，都这样。”

  程蔺站在原地，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走远。

  脑海里闪过胡搅蛮缠四个字。

  几年前，鹿黎就这样评价他。

  现在，过去了那么久，在鹿黎眼里，他还是一如既往只配得到这四个字。

  他垂眸，暗暗叹了一口气，神情落寞。

  ——

  “妈妈~”

  除夕夜，大院热闹得很，鹿黎被周楚然两人拽到公园看烟花，她坐着，十月第一次看烟花，绕着两人转圈圈，转累了又回来，双手高高举着，“抱抱~”

  鹿黎把她搂进来，棉袄最上面那颗扣子松了，她伸手，系好。

  脸蛋贴着十月的，温和问道：“冷不冷？”

  说着又把十月的双手包着，哈气，让她暖和点。

  “妈妈抱，不冷。”

  十月双手圈着鹿黎的脖子，声音软软糯糯，“爸爸……不在。”

  鹿黎原本嘴角微微勾着，闻言，弧度慢慢下来，面色也沉了几分。

  十月的意思是，爸爸怎么不在？

  “爸爸……”

  看着十月好奇又明亮的双眼，她喉头微微滚动，在想什么样的说辞更好。

  “他在那边过，不和我们一起。”

  小孩的好奇心很重，就算是稀松平常的一天，也能问十几句为什么。

  果然，下一秒，她就问：“为什么？”

  耳边是欢声笑语，还有烟花炸开的响声，一切都很热闹。

  鹿黎抿唇，在思考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跟十月科普死亡这个概念。

  十月很执着得到这个答案，她是小孩，却也感知到，小朋友有妈妈，也有爸爸。

  公园里的那些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牵着手，可她只有妈妈。

  爸爸在墙上，还不会动。

  十月不懂。

  她不知道除夕，只知道每年都有那么一天，要穿新衣服，还有好多好多的红包拿。

  还要在姑姥姥家呆好几天，还要见好多没见过的人。

  “因为——”

  鹿黎认真想了会，解释道：“因为爸爸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很远很远，没办法回来。”

  四周光线不是很亮，她的眼睛却很亮，仿佛被清水清洗过，泛着一层光。

  “只能我们去看他，他没法和我们一起过年。”

  十月：“爸爸，去那，干什么？”

  鹿黎想说，他不是自愿去的。

  “每个人到了一定的年纪都要去另外一个世界。”

  鹿黎搂着她的力道重了些，“有人刚出生就去了，有人十几岁的时候去，但大部分的人，都是老了之后再去。”

  十月似懂非懂。

  “妈妈，也去？”

  鹿黎点头，“嗯，妈妈老了，也要去那个世界。”

  “几岁？”十月问。

  “说不准。”

  十月皱眉，“爸爸，几岁？”

  这个问题，鹿黎被问得有些恍惚，想了会，回答道：“31岁。”

  “……哦。”

  十月伸手摸了摸脑袋，其实还是不懂，却没再问。

  鹿黎让她把手揣进口袋，安静陪着她看远处在空中炸开的，五颜六色的烟火。

  回到大院，她跟着栾时念去了栾家。

  梁晚素两人照例给十月备了红包，十月喜欢爷爷奶奶，每次看见两人都喊得超级大声，还总是黏着二老。

  鹿黎想，也许隔代亲是存在的。

  她看着十月被放在沙发中间，梁晚素和栾颂轮流逗她。

  栾颂情绪不外放，大多数时候面色沉稳，安静坐着。

  但每次十月来了，他异常开心，也不再板着一张脸，时常把十月高高举着，让她喊爷爷。

  “每次十月过来，我爸最开心了。”

  栾时念靠着鹿黎坐下，调侃道：“每次都不承认，其实明显得很。”

  鹿黎笑着，“十月这么大了，要是想她了，在这住一段时间也行。”

  栾时念点头，“行，下次要是我们想十月了，我就去接她。”

  鹿黎说了声好，又八卦了下，“准备和男朋友订婚了？”

  “对。”

  栾时念倒没觉得害羞，大大方方道：“也是大院的，下个月就调回来了，他着急，非说先订婚。”

  说着，有些傲娇道：“生怕我遇到更好的，不要他了。”

  鹿黎摇摇头，“你啊。”

  栾时念嘿嘿笑了一声，“订婚前让他和鹿黎姐你见一面，帮我看看，万一我看走眼呢。”

  鹿黎身体微微往后，“我看男人眼光一般，看走眼，我可不负责。”

  “你眼光还不好？”

  栾时念脱口而出，“你都看上我……”

  声音戛然而止，她眼神闪躲了几分，立马抿着嘴。

  “嗯……”

  她呼出一口气，想扇自己一嘴巴子，“管他呢，多个人看看，更稳妥。”

  她调侃道：“万一是个渣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