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办了

  她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鹿黎轻声喊了一声。

  周楚然听见动静抬头，“姐，你醒啦。”

  她眼睛有些肿，隐隐还带着湿意，询问鹿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鹿黎盯着她看了一会，问道：“姑姑呢？”

  “在梁阿姨那边……”

  周楚然说着，突然卡壳，随后道：“嗯……梁阿姨突然不舒服，现在还没醒，妈妈在那边看着呢。”

  鹿黎闻言，眼神呆滞了会，又问道：“孩子呢？”

  “也在那边。”

  周楚然嘀咕道：“我没经验，她们不敢让我看孩子。”

  鹿黎嗯了一声，“女孩吗？”

  “对。”

  周楚然立马道：“刚好，就叫十月，很合适，对吧？”

  鹿黎不知想到了什么，细长的睫毛颤了下，喉头滑了下，她点头，“嗯，就叫十月。”

  留院观察三天后，鹿黎出院。

  鹿清然想让鹿黎去大院住，但鹿黎拒绝了，“太远了，李婶来回不方便。”

  “那我去你那边住。”

  鹿清然不是询问，说道：“让楚然跟我睡，她睡觉不老实，别吵到你。”

  周楚然在后面嘀咕道：“需要的时候就和姐一起睡，不需要就说我睡觉不老实。”

  鹿清然看她一眼，周楚然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鹿黎知道拒绝不了，说了声好。

  ——

  “夫人，鹿小姐是不是……”

  一周后，鹿黎在卧室睡午觉，李婶抱着孩子出来，眼神迟疑，“不太对劲。”

  鹿清然正在泡奶粉，闻言，扭头看她，“怎么？”

  她偶尔也得回大院，没办法时刻看着鹿黎。

  听见李婶这么说，她神色认真，其实她也觉得鹿黎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

  “都两回了，抱着孩子看了好久，突然就开始掉眼泪。”

  李婶神色凝重，继续道：“问她怎么了，又说没事。”

  她停了会，认真道：“是不是产后抑郁啊？”

  近些年这个词才流行，李婶寻思，之前她村里，有个女人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跳湖了，大家都说她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现在想想，就是这个产后抑郁。

  鹿清然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许久都没开腔。

  最后说道：“行，我知道了。”

  隔天，李婶去市扬买菜，鹿清然端着早餐进了卧室。

  鹿黎抱着孩子，偶尔逗弄逗弄。

  “来，先把早餐吃了。”

  鹿清然从她怀里抱过孩子，盯着孩子的脸看了又看，说道：“这眼睛大，随你，长开了之后肯定是个漂亮的姑娘。”

  鹿黎安静吃着早餐，应了一声。

  鹿清然哄着孩子，往她那看了眼，问道：“满月宴准备在哪办？”

  “有想法吗？”

  鹿黎声音很轻，“不办了。”

  “嗯？”

  鹿清然怔了怔，“不办了？”

  鹿黎点头，“嗯，不办了。”

  “为什么？”

  鹿黎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会，随意道：“没那个精力。”

  卧室里安静下来，鹿清然看着一处，突然道：“阿黎。”

  “嗯？”

  “你知道了，对吗？”

  鹿清然抬眸，眼睛直直盯着她的，生怕错过鹿黎的任何一个表情。

  鹿黎咀嚼的动作慢下来，勺子嚼着碗里粘稠的粥，神色漠然。

  安静好一会，她抬眸，“知道什么？”

  她该知道什么吗？

  鹿清然和她对视，最后收回视线，点头，语气平和：“行，你说了算，那就不办了。”

  晚上，周楚然躺下，一会后又翻了个身，忍不住道：“妈，你们准备瞒姐到什么时候？”

  鹿黎生产那天，她就知道了栾时晏出事。

  周楚舸和周崇在角落说话时，她刚好路过，听到了。

  急匆匆跑来向鹿清然求证，又听到她和梁晚素说：“先瞒着阿黎吧，刚生下孩子，禁不住打击。”

  都是过来人，两人都清楚，鹿黎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心里始终是有栾时晏的位置。

  鹿清然更了解自家侄女，在意的人没有几个，陈云卿离世后，鹿黎每年的生日愿望就变成了——身边人都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身边的人长命百岁，顺遂安康。

  要是知道栾时晏离开，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

  鹿清然两人都知道这是权宜之计，瞒不了多久，但她没想到，鹿黎早就知道了。

  那天早上只顾着安抚梁晚素，估计鹿黎早就听见了，不然，那道门为什么是虚掩着的。

  鹿清然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姐心里有数。”

  “啊？”

  周楚然摸不着头脑，没听懂，想要追问，鹿清然却关了灯，“睡觉吧。”

  “……”

  鹿黎出月子之后的第二天，家里异常热闹。

  除了鹿清然一家，栾时念和梁晚素也来了，还有鹿岁和唐颖。

  大家都带着满月礼物上门，抢着抱小孩。

  鹿黎看向鹿清然，后者上前，挽着她的手，轻声道：“不摆酒，大家坐在一块吃顿饭也好，带着祝福来的，真心希望小十月好。”

  鹿黎点点头，坐在一处，安静看着大家热闹。

  鹿岁和唐颖处得跟姐妹一样，几个月前，鹿岁到工作室找她，唐颖帮忙招待，一来二去，便知道了她和鹿岁是姐妹。

  再后来，这两人经常约着出去玩，处着处着，就成朋友了。

  唐颖抱着十月，调侃道：“这小孩一看就不普通，以后肯定和她妈妈一样，上房揭瓦！”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鹿岁眼神嫌弃，“我抱抱，你抱得差不多了。”

  “去去去，才几分钟就差不多了？”

  唐颖转了个身，背对着她，转身就把孩子塞到梁晚素怀里，“十月让奶奶抱抱。”

  梁晚素抱着孩子，认真看了好一会，轻声道：“十月长得真漂亮。”

  她眼神柔和，“眼睛和阿黎一模一样，鼻子……”

  短暂的停顿后，说：“鼻子也像。”

  一旁的栾时念抿了抿唇，她知道，梁晚素是想说，十月的鼻子像栾时晏，最后还是忍住了。

  十月最后回到鹿黎怀里时，手上脚上脖子上全是满月礼物。

  她眼神带着爱怜，轻声道：“十月真幸福，有这么多人宠着，对不对？”

  所以，父亲这个角色缺位，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