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能等我回来吗？

  她想了会，认真道：“是不是栾先生工资要得太多了？”

  鹿黎没想到李婶的脑回路是这样的，没忍住，笑出了声，故意点头，“嗯，养不起他了。”

  “鹿小姐，其实栾先生很好满足的，你跟他打商量，他愿意降薪的。”

  李婶忍不住帮他说话，“他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鹿黎知道李婶喜欢和栾时晏打交道，也许是喜欢他性格，也许是真的和同事一样，有了感情舍不得。

  她懒得浪费口舌解释，随口应了句：“好，我懂你意思。”

  晚上，洗完澡之后，鹿黎刚准备上床，栾时晏刚好进来，提醒道：“头发还没干。”

  “一点点而已。”

  只是脖子后边湿了一点，不碍事，她掀开被子就要躺进去，栾时晏却已经走过来，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硬是给她吹干了才算完事。

  时间还早，她靠着床头刷短视频，周楚然的消息进来，问她明天几点过去合适。

  【都行，我这没有客人在】

  周楚然发了个OK，便结束了话题。

  “轰隆”

  雷鸣声突然响起，鹿黎被吓了一跳，身体抖了抖，皱眉，夏天都过了，怎么还打雷。

  她放下手机，索性躺下。

  伸手关灯时，回头看了眼那边的小床，栾时晏双手枕着脑袋，睁眼看着天花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鹿黎看了会，说道：“我关灯了。”

  栾时晏往那边看了眼，嗯了一声。

  卧室陷入黑暗，偶然闪电照亮，她卷了卷被子，慢慢睡了过去。

  自从怀孕后，她的睡眠质量大大提高，以前凌晨一两点才睡的人，现在十一点多就能入睡。

  只是今晚，她睡得很不踏实。

  一道雷鸣声响起，音量很大，她被惊醒，下意识睁开了眼，心脏跳得极快，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膛，她呼吸急促，深呼吸好几下。

  “怎么了？”

  床头柜旁边的小夜灯亮了，随后栾时晏沉稳的嗓音传来，“做噩梦了？”

  旁边的床陷进去，她回头看过去，栾时晏半跪在一旁，脸上带着关心，眉心微微皱着。

  “没什么。”

  鹿黎肚子大到翻身都有些困难，她摸了摸太阳穴，说道：“我想去洗手间。”

  栾时晏应了声好，动作很小心，扶着她上了厕所，然后再把人扶回来躺着。

  “你干嘛？”

  鹿黎刚准备闭眼，却发现他靠着床头，坐在床的另一侧，没有睡觉的意思。

  屋内就一盏小夜灯，视线被昏黄的光线打上一层朦胧，他的面部轮廓也是模糊的。

  栾时晏低头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伸手关了那盏灯。

  鹿黎这会有点困，懒得理会，侧躺着闭上了眼。

  爱睡不睡，真把自己当皇帝了，还要人伺候着睡不成？

  只是，五分钟后，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鹿黎以为他觉得没意思，回小床睡了，结果床的另一边却陷了下去。

  还没来得及回头，他就贴了上来，下颌抵着她脑袋，手掌贴着她的肚子。

  “栾时晏，你……”

  鹿黎抬手就往后撞，手肘一次次撞在他胸膛，他却纹丝不动。

  她来了脾气，刚准备挣扎，脑袋上方传来声音，“别动，我就抱一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轻，带着一丝祈求和卑微。

  鹿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疼了那么一瞬，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她皱眉，“栾时晏你发什么神经，大半夜你不睡，我还要睡！”

  说完，她突然觉得熟悉，回想了一会才记起，三天前的那个夜晚，栾时晏也不正常，蹲在床头吓了她一跳。

  “阿黎。”

  栾时晏说话时带起震动，传到她脑袋，又从大脑传向四肢百骸，传向神经末梢。

  印象中，他没这样喊过自己，每次都是鹿黎。

  她始终皱着眉，没开口，等着他的下文。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外面电闪雷鸣，耳边是他刻意放轻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栾时晏睁着眼，目光落在一处，神色复杂，“快的话三年，慢的话……”

  慢的话，他也不知道。

  鹿黎的困意突然就没了，她突然懂了栾时晏那天晚上的异常，以及请了三天假的原因。

  原来，是要离开。

  至于离开是去做什么，她不知道，大概能猜到，是去执行所谓的任务。

  她没接话，安静听着，没给任何回应。

  她不懂栾时晏为什么跟她说这个，她又不是他的妻子。

  “你可以，等我吗？”

  过了十几秒，耳朵再度响起他的声音，他的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卑微，再度开口：“你能等我回来吗？”

  他落在腹部上方的手一会轻一会重，似乎是想要感受孩子的存在，却又怕力道重了她不舒服，也怕压到孩子。

  “不能。”

  鹿黎声线平缓，嗓音平静，没有一丝迟疑，“栾时晏，你没资格要求我等你。”

  “我说得很清楚，离婚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这个孩子跟你也没有关系。”

  听到栾时晏的话，她没有任何触动。

  “你知道我的性子，你和程蔺做的事，没什么两样，都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来尊重，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察觉到身后的人有一瞬间的僵住，她神色没任何变化。

  “我不在意的人，就算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冷冰冰道：“在我眼里，这个世界只有两类人，一类是我在意的人，一类是我不在意的人。”

  栾时晏的手很冰，隔着一层睡衣，温度传到了她身上，鹿黎想避开。

  “好。”

  他深吸一口气，搂着她的动作却愈发的紧，“那就不等。”

  等他回来，再慢慢弥补。

  栾时晏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到时候，鹿黎给他弥补的机会。

  “栾时晏，我和你，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鹿黎似乎在他的话里读懂了一些内容，认真道：“我希望你平安归来，毕竟你是孩子的父亲，但也仅此而已。”

  “其他的，你就不必再奢求。”

  说完，她闭上了双眼，不再管身后的人。

  栾时晏感觉喉咙像是被绳子狠狠缠住，越缠越紧，紧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闭着眼，眼角一滴泪滑落，打在枕头上，又很快消失。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他才敢开口：“可是，我爱你，我想要奢求更多，奢求和你有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