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还是和从前一样

  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时晏的父亲出面，方家那位再不想管，也得管，你梁阿姨也不是吃素的，铁了心要跟方觉先夏撇开关系，两人一出马，这事解决了大半。”

  鹿清然端着茶，喝了一小口，停顿了一会，继续道：“方家老爷子估计是担心方觉夏这不稳定的性子日后指不定闹出什么事，又或者是这门婚事有利可图，反正同意了，婚礼也匆匆忙忙。”

  说到这，她没忍住，叹了口气，这女儿家就是命苦，摊上不好的家人，被当成猪仔一样打发了也没处说理。

  何况方觉夏还在大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之前积攒的好人缘都没了，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

  “听说，男方家是二婚，还带着个儿子。”

  她摇摇头，“这方家老爷子，下手真狠，不把孙女当人看。”

  鹿黎之前在栾时念那听到过一些方家的事，大概是方家老爷子重男轻女，方觉琛离开之后，他就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精气神不如从前，还总是神神叨叨催着方家父母再生一个，这事被大院的人蛐蛐了好久。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重男轻女这一套，而且，从生物学上讲，女孩才能传宗接代。

  方家父母也一把年纪了，他居然还能提出这种要求。

  鹿黎安静了会，问道：“方家父母也没拦着？”

  鹿清然闻言，面色无奈，摇摇头，“那方家从上到下都重男轻女，方觉夏她妈妈即便心疼女儿，但自古以来，一个家谁赚的钱多就谁做主，她也得靠着丈夫靠着方家过日子，即便不同意，也没办法。”

  鹿黎听着，皱了皱眉，不是很认同这一套说法。

  “方觉夏也不闹？”

  她不理解，要是不想嫁，想办法逃出来就是了。

  把女儿当商品当垃圾一样推出去的家庭有什么好留恋的。

  她也不相信方觉夏会逃不出来，在大院这地方闹一闹，动静一大，方家担心受影响，肯定会收敛。

  “这个我倒不清楚。”

  鹿清然想了想，说道：“也许，是认命了吧。”

  折腾了这么久，还是没得到想要的人，人的心气聚散就一瞬间，心气散了，整个人就没劲了，妥协了吧。

  “也许是知道方家压根也没把她当家里人看待，失望了，也想离开这地方。”

  生在这种家庭，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物质不差你的，但精神层面的滋养，等同于没有。

  “觉琛那孩子不错，从前也是大院人见人夸的孩子，就是……”

  鹿清然觉得可惜，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命就这么薄。

  她偶尔也在想，也许有些事就是这么神奇，一个家里最正直的人没了，维系这个家的精气神是不是也会跟着那个人消失，然后这个家走下坡路，直到没落。

  鹿黎听到这，选择沉默，没接话。

  方觉琛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了解，只知道周围的人都在夸，但毕竟她没见过，也没相处过，即便所有人提到他都是惋惜的语气和表情，但她依旧没办法共情。

  这个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做法。

  “阿黎。”

  两人聊着其他话题，没一会鹿清然突然很认真喊了她一句。

  鹿黎偏着脑袋，问她：“怎么？”

  “你和时晏，怎么打算的？”

  鹿清然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他知道你怀孕，却没告诉栾家，是你们商量好的？”

  鹿黎一听，摇头。

  “没什么打算，还是和从前一样。”

  至于他告不告诉栾家，栾家怎么打算，都不影响她的决定。

  “姑姑，我没有和他复婚的打算，你别猜来猜去了，想多了耗神，没什么好处。”

  鹿清然听到这话，隐隐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栾家解决了方觉夏的事，栾时晏身边没了这颗定时炸弹，还能和鹿黎走到一块呢。

  她叹了口气，“阿黎，可能是年代不一样，姑姑还是觉得，你可以认真考虑下。”

  “一辈子那么长，总得找个伴，也许你要说现在离婚的，家暴的那么多，不一定都能找到一个好男人，说不定最后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没法保证，但时晏他不一样，他算是姑姑看着长大的。”

  “而且你梁阿姨和栾伯伯相处得很友好，时晏作为两人的儿子，耳濡目染，对另一半也会给足尊重。”

  “之前因为方觉夏的事，我也有点生气，觉得觉琛都已经离开这么久了，时晏怎么还放不下，把他的责任当成是自己的责任，做这么糊涂的事，连累你也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只是……”

  她往前探了探身，拉近彼此的距离。

  声音低沉了些，“我们这些外人都把这些事当故事听，觉得时晏是拎不清，自作自受，明明觉琛没要求他这样，他非要把担子都揽到自己身上，最后闹得两头不是人，小家也散了，方家那边也讨好什么好名声。”

  “但设身处地站在他那边想想，他是当事人，我们当故事听的事在他身上是切实发生的，我们轻飘飘甩掉的沉重情绪，在他身上压了好几年，他甩不掉，也不敢甩掉。”

  “人命是沉重的，他当初和觉琛一块去的西藏，最后却只有他回来，这种事，没几个人能接受，更做不到心安理享受拥有的一切。”

  “他认为自己应该承担觉琛的责任，包括身为家里长子的担当，所以把方觉夏的事当自己的事。”

  “但他没想到，这个决定会伤害到你。”

  “究其根本，方觉夏的责任最大，利用时晏的愧疚，离间你们夫妻感情。”

  这些话鹿清然在心里憋了好久，但她不是维护栾时晏，她绝对站在鹿黎这边，所以之前鹿黎听到栾家和栾时晏的事无动于衷，她也压着，不让这些话出口。

  但如今，栾时晏选择把自己摘出来，让栾家父母去处理这些事，就是做出了改变，他选择鹿黎，即便这样做会违背他当初对方觉琛许下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