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心疼了？

  随后越过他，朝着那边走去。

  唐颖把车停在那辆牧马人旁边，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原本想下车，看见栾时晏追上来时，放弃了，收回手，继续坐在驾驶座。

  “鹿黎！”

  栾时晏追了几步，动作有些急促，他伸手，抓着鹿黎的手腕，他手指冰冷，凉意透过肌肤传到血管，又从血管汇流，涌到心脏，鹿黎眉心下意识皱着，回头看他，用眼神质问他，又在闹什么？

  “我后悔了。”

  栾时晏声线有些沙哑，也有些颤，他不自觉加了力道，生怕下一秒鹿黎会甩开他的手扭头就走。

  他在害怕。

  从前从未有过的害怕。

  就算是在执行秘密任务，九死一生的紧张时刻，他也没有过害怕的情绪，那时的他，只会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冷静才有活路。

  但此刻，他冷静不下来。

  人一旦有了放不下的，就没法做到冷静自持。

  引以为傲的沉稳和魄力在此刻沦为笑话，他是喜欢鹿黎的。

  那年生日，她穿着白色大衣，系着蓝色围巾，在冰天雪地里，像一株傲然挺立的白梅，无论雪有多大，风有多狂，她都自顾自在那绽放，释放香味，吸引着他往前，不自觉沉沦。

  他永远都记得那个画面，她搂着那束芍药，冲他行了绅士礼，仿佛在说：骑士，你的公主来接你了。

  明明是骑士向公主行礼，她却特立独行，带着花，给他惊喜。

  一个人一辈子能过多少个生日，栾时晏不知道。

  但他却知道，最开心，记忆最深刻的生日，是鹿黎为他精心策划惊喜的这个。

  往后不管过多久，他都记得。

  “复婚。”

  他眼里多了湿意，“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没有方家，也没有方觉夏，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我追求你……”

  “栾时晏。”

  鹿黎被风吹得脑袋发晕，她现在只想赶紧上车，躲开冷人的夜风。

  偏偏栾时晏死死抓着她，不让她走，还说一些废话。

  她深吸一口气，也没想敷衍他。

  转过身，长发被风吹着，在空中打转，几缕不听话的长发扬起，贴着她的脸蛋，挡住她的视线，她抬手，拨开那些碎发。

  认真道：“我爱过你。”

  “和你在一起时，日子稀松平常，白天上班，下了班之后我们坐在一起，面对面吃着晚饭，偶尔你做饭，偶尔我洗碗，我们像寻常夫妻一样，会问彼此想吃什么，也会记住彼此一些不易察觉的爱好和习惯。”

  “这些放在普通人家不起眼的一幕幕，我渴望了二十多年。”

  她一出生就被母亲抛弃，父亲也不管，如果不是姑姑护着，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活到现在都是变数。

  她也曾经幻想过，如果自己只是出生在普通人家，该有多好。

  普通人家里平淡如水的日常，父母偶尔的唠叨，都是她渴求的。

  和栾时晏结婚后，她终于得到了这些。

  “嫁给你的第一年，我才觉得，生活其实很无聊，吃饭，睡觉，闲聊，但和对的人在一起，做这些无聊的事就很幸福。”

  “我想过和你有以后的，栾时晏。”

  她平静说着话，栾时晏的手却越攥越紧，他咬着牙，眼底多了丝猩红。

  “我也恨过你。”

  鹿黎感觉手腕处被死死攥着，有些疼，低头看了眼，有些红了。

  她重新抬眼，看着栾时晏泛红的眼，继续道：“我恨你和方觉夏纠缠不清，我恨你不把我当妻子，不肯告诉我真相。”

  “我以为我得到了我曾经羡慕的一切，我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外婆和姑姑，还有人愿意真心对我。”

  “你让我成了笑话，知道你和方觉夏之间过往的那些人，是不是都用怜悯的眼神看我？觉得我可怜，被当成了替代品。”

  “你说你和我结婚是觉得可以和我过一辈子，可是，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那些人都不知道，都把我当可怜虫。”

  鹿黎刚到国外的那几天，时常都在想，她是什么很坏的人吗？除了外婆和姑姑，就不配拥有其他人的喜欢了？

  她真的这么差劲吗？

  和栾时晏相处了两年，她以为他是喜欢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错过了机会吗？”

  鹿黎重重吐出口气，风越来越大了，头发被吹得凌乱，她甩了甩脑袋，把头发甩开。

  说道：“一个从小就没被关心过呵护过的人，一旦得到想要爱和关心之后，会害怕，担心未来某一天，这些东西会突然消失。”

  “所以那个人会死死抓住这些渴望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当初你坦诚以待，告诉我，我不会愤怒，我只会和你一起想办法解决，毕竟，当时的我，把你当成了必需品，如果没了你，我会难过，会痛苦，我想要留住你，拼尽全力留住你带给我的温暖和温情。”

  “可是，你终究错过了。”

  鹿黎抬手，掰开那只紧扣着她的大手，情绪和冷风一样沉下来，带着沁骨的寒。

  “现在，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纠缠。”

  栾时晏积攒在眼眶的湿意成了河，就顺着脸颊往下，泪痕被风一吹，就干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的手被甩开，在空中晃动，最后垂落在腿侧。

  “你撒谎！”

  他冲着那道身影，分不清是说给鹿黎听的，还是在自我安慰，他又重复了一遍，喃喃道：“你撒谎。”

  夜风裹挟着这三个字飘到鹿黎耳边，她没回头，留下“天真”两个字，利落上了副驾驶。

  “回去吧。”

  唐颖发动引擎，打转方向盘，掉头，开着车离开。

  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她扫了眼一直搓手的鹿黎，“渣男回头求原谅了？”

  鹿黎抓过挂在车椅上的外套披着，眸色清冷，“栾时晏，严格意义上，不算渣男吧。”

  “嗯哼？”

  唐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心疼了？”

  “还是，心里开始动摇了？”

  鹿黎：“那是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