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帮我个忙

  “哦……看来你不知道。”

  慕迟有些得意，“看来鹿黎还是和我熟。”

  “她跟你说她想要小孩？”

  “？”

  慕迟一听，怔愣了好几秒，这话听着，咋这么诡异，透着不对劲呢。

  “不是……”

  他腾一下坐起身，“她生孩子跟我说干嘛，我又不是她老公。”

  栾时晏嗯了一声，“原来你也知道。”

  慕迟叹气，觉得这表哥偶尔也拧巴，想知道直接问不行？非要用这种方式。

  “我是听她助理说的。”

  他坐直了身，说道：“她原本是打算慢慢把重心放在生活上，至于工作室，偶尔去一趟就行。”

  “我那会挺震惊的，毕竟鹿黎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事业型女性，爱情和生活需要为事业让步，却没想到，她突然转变了想法。”

  慕迟摸了摸脑袋，眸色时不时往栾时晏那边看一眼，片刻后，低声道：“却没想到，过了个年，你们就闹到了离婚这一步。”

  他嘟囔道：“真奇怪。”

  栾时晏坐姿端正，双腿分开，双手放在大腿上撑着，这是他的习惯性坐姿，只是此刻，他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攥成了拳，隐约可见泛白的骨节和青涩的血管。

  “哥……”

  慕迟看着他透着锋利线条的侧脸，忍不住道：“你和鹿黎到底怎么了？”

  如果离婚后栾时晏还是和从前一样，该干嘛干嘛，情绪没有任何不妥的话，他倒不会觉得意难平。

  只是这段时间，他这个表哥比从前还要沉闷，周身气扬比之前还要阴郁，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很难不让人认为，跟离婚有关。

  而且，他是真把鹿黎当朋友，听到她和栾时晏离婚的消息，他也觉得难受。

  他不懂，明明彼此都愿意做出妥协的两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栾时晏坐在那，背对着窗户，光线从后面打过来，显得他身姿更加挺拔，他脸上却覆了层落寞。

  室内是长久的沉默。

  他开口，嗓音比刚刚多了些晦涩，“她觉得我和方觉夏之间不清不楚，我不够忠诚。”

  正如鹿黎所说，她的伴侣，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要绝对忠诚，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以任何理由插足，一旦被她发现这段婚姻掺杂了其他杂质，她会毫无犹豫离开，也绝不原谅。

  栾时晏不觉得她这种想法有错，甚至支持。

  可是，他需要个解释的机会。

  鹿黎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

  “咳咳”

  慕迟干咳几声，说道：“那……还真没冤枉你哈。”

  栾时晏薄唇紧紧抿着，带着锋利，扫他一眼，眸色不满。

  这段时间，他连抒发情绪的出口都没有，也不知道能找谁发泄情绪。

  梁晚素和栾时念每次看了他，就要阴阳一两句，话里话外都是他活该，把鹿黎这么好的人都气走了。

  栾颂每次见了他，更是一副看不起的模样，冷哼一声，给个眼神，然后转身就走，就差把“我果然没猜错”刻在脑门。

  现在躲到了慕家，跟慕迟抒发一两句，情绪没宣泄，心里反而更堵了。

  慕迟缩了缩脖子，抓过一个抱枕放在腰后，索性大咧咧靠着，仰头看着天花板活动筋骨，“我说得没错呀。”

  “现在大院的人怎么传的，你也清楚，我是鹿黎，我也受不了这种委屈。”

  他感慨道：“何况，她比一般人要更洒脱，吃事业和精神上的苦倒无所谓，毕竟最后能得到相对应的报酬或奖励，但爱情的苦，就没必要吃了，最后什么都没有，反而搭上了青春和精力。”

  栾时晏愈发烦躁，余光扫了他一眼，索性起身往门口走。

  “哎，吃完饭再走啊，快好了。”

  慕迟冲着门口换鞋的人吆喝，回应他的是关门声。

  “啧”

  他摇头，感慨道：“果然爱情这东西，谁碰谁难受。”

  ——

  栾时晏回到家门口，刚好碰见来送东西的宋钊。

  两人索性站在院子里抽烟。

  “小夏又反悔了。”

  宋钊叼着那根烟，吐出白雾，一只手撑着车前盖，一只手放在腰间，眉眼间也带着烦躁和无奈。

  他和栾时晏费了一番功夫才让温戎妥协，答应离婚，却没想到，在这件事上犯糊涂的，是方觉夏。

  三番两次改变主意，前一天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第二天又说再想想。

  宋钊都快要被弄疯了，甚至想要摆烂，不再管方觉夏的事。

  却又不忍心让栾时晏一个人把这事揽身上。

  栾时晏靠着车，一只腿弯曲着膝盖抵着车身，听到这句话却一点不意外。

  他双眼微微眯了眯，指尖那根烟点了老半天，却一口没抽。

  都说抽烟能缓解心中郁闷，但他觉得，越抽越烦。

  而且，和鹿黎在一起的那三年，他保持着两天一根，或者三天一根的频率，因为她不喜欢闻烟味，虽然没明说，但他感觉得到。

  在他以为自己能完全戒掉烟时，鹿黎离开了。

  他不自知，抽烟的频率回到了一天一根。

  “阿晏。”

  宋钊许久都没得到身边人的回应，侧着脑袋看他，欲言又止。

  栾时晏嗯了一声，“什么？”

  “鹿黎她……”

  宋钊想了好一会，没找到合适的措辞。

  一根烟抽完，他还是没开口。

  栾时晏上前一步，把摁灭的烟头丢进垃圾桶，迈步往前，“回去吧。”

  宋钊看着他略带落寞的背影，突然道：“阿晏，我觉得——”

  “你对方家做的一切，够了。”

  栾时晏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没动。

  宋钊抵了抵牙根，劝道：“小夏靠这个拿捏你，是她不对，你也没必要为了这一点，把自己弄成这样。”

  “鹿黎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就去追回来。”

  至于方觉夏那边，他去处理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不说话，宋钊也没强求。

  “我回去了。”

  一转身，就听到栾时晏说：“帮我个忙。”

  他重新回头，栾时晏双手抄兜，眸色平静。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