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打算留下

  鹿黎眼神里没有任何的质问和嘲讽，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活到这个年纪，我做事已经开始寻求意义和利益，如果这件事做了对我没有任何的好处，我为什么要做？”

  周遭都是烟花炸开的声音，有些吵，她的音量并不大，栾时晏却听得很清楚。

  “你不是我觉得可以浪费时间的人。”

  换句话说，和他沟通方觉夏的事是在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当初和她结婚是出于什么目的，她已经不在乎了。

  栾时晏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眉眼染上了一层落寞。

  回到家，鹿清然和周崇正坐在院子里招呼来拜年的客人，鹿黎和周楚然过去打了声招呼，便进了屋。

  “姐，你和夏夏姐有什么矛盾吗？”

  周楚然脱了外套挂在衣柜，好奇道：“怎么一句话都没说？”

  而且，眼神也怪怪的。

  鹿黎坐在沙发那看拜年信息，顺带往工作群里给大家发红包，闻言，看了她一眼。

  她和方觉夏算是有矛盾吗？

  也不算吧。

  顶多就是彼此都不想往来，而方觉夏有病，偶尔来找她晦气。

  “反正，不会是朋友。”

  鹿黎低头回消息，轻声道：“也没法做表面功夫让大家觉得我们很和谐。”

  “为什么？”

  周楚然上前，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嘀咕道：“你性格洒脱，对待外人非黑即白，反正处不成朋友就一律减少往来，到表面功夫都不愿维持的地步，那就是敌人。”

  鹿黎瞅她一眼，“准备转行当侦探啊？”

  “那不是，纯纯好奇而已。”

  周楚然说：“夏夏姐在大院的风评蛮好的，加上之前被家暴，现在大家对她都狠狠怜爱。”

  “哦”

  鹿黎语气很平淡，“现在不被家暴了？”

  “嗯……听说时晏哥和宋钊哥出面教训了那男人一顿。”

  周楚然爱吃瓜爱八卦，大小事都能打听一点，“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我还真不知道……”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脑子突然宕机了一下，脑袋缓慢转动，落在鹿黎脸上。

  “怎么了？”

  卧室突然安静下来，鹿黎抬眼发现她盯着自己，问道：“这样看着我，发现什么秘密了？”

  “姐，你和时晏哥离婚，该不会就为这事吧？”

  语气诧异，又有点不可置信，脸色也带着疑惑，“不应该啊。”

  鹿黎原本不想聊方觉夏，一说起这个人，她生理性不适。

  但如今听着这些话，她突然来了兴致，把手机放在一边，“那你展开说说，怎么不应该？”

  她这副反应，周楚然双眼瞳孔放大，惊诧道：“还真跟她有关啊？”

  鹿黎沉默一瞬，认真思考了会，“反正撇不开关系。”

  “可是……可是……”

  周楚然抓了抓头发，身体下意识往后仰，“可是夏夏姐不是那种人啊？”

  “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鹿黎挑眉，“她是哪种人？”

  周楚然抠了抠脑壳，思考道：“大方得体，温和善良，还有独立聪明。”

  “大院的人都这么夸她。”

  鹿黎点点头，“就是你口中这个人，你生日那天在路上拦住我，说栾时晏一点都不爱我，让我跟他离婚。”

  她淡定道：“这一点跟温和善良匹配不上，至于独立聪明——”

  “如果一个女性独立聪明，在遭受家暴时，她应该利落提出离婚，就算有困难，也不应该隐忍妥协，这不符合独立聪明的人设。”

  “大方得体的人也不会在深夜抱着一个已婚男性哭诉生活的委屈。”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格外明显，旁边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

  她有些迷糊，“夏夏姐真干了这些事？”

  鹿黎耸耸肩：“假的，我给她编排故事呢。”

  “……”

  周楚然看她这反应，知道这些都是真的，叹了口气，“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嘀咕道：“难怪念念姐不喜欢她。”

  鹿黎认真想了会，说道：“也许，她只在我面前这样，在外人面前的确是得体大方，温和善良呢。”

  人都有多面性，看到哪一面就只配哪一面。

  其实也说得通，在不喜欢的人面前，很难有人做到和平共处。

  “可是……为什么呢？”

  周楚然还是不懂，“做这些事的原因。针对你？”

  鹿黎看她一眼，第一次觉得这个妹妹有点憨。

  不过，也正常，毕竟这个妹妹还没谈过恋爱呢，自然不懂感情里的弯弯绕绕。

  “不重要了。”

  鹿黎语气释怀，“抓着过去的事不放，是对自己的惩罚。”

  “过好现在的生活，就够了。”

  说完她便起身，准备去浴室洗漱，周楚然突然喊道：“哎，姐。”

  “嗯？”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你是不是问我什么问题了？”

  她轻轻捶了捶脑袋，说道：“好像是……适不适合当妈妈？”

  说完她自己都迷糊了，“我应该听错了，所以你问的什么？”

  “没什么。”

  周楚然是个大嘴巴，什么事都藏不住，鹿黎现在不想告诉她，“你听错了。”

  “……哦”

  第二天，周楚然两兄妹约了朋友，周崇也去了部队，家里就鹿黎和鹿清然两人。

  “姑姑。”

  鹿黎看着正在客厅摆弄鲜花的人，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鹿清然脸上挂着笑，温和点头，“好，你说。”

  “我——”

  鹿黎难得坐姿端正，挺直了背，这让鹿清然有些意外，停了手上的动作，眼神关切，“怎么了？”

  她有些担心，毕竟这个侄女在自己面前都很松弛，但现在，她在鹿黎脸上看到了紧张。

  “我怀孕了。”

  鹿黎暗暗深呼吸几个来回，调整情绪，随后用看似平静的嗓音说道：“我打算留下。”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觉得这事应该告诉你。”

  她知道，这事可以瞒一时，但绝对瞒不了一世，鹿清然迟早都会知道的。

  鹿黎其实还有个小心思——她需要一点来自家人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