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选择自己过

  鹿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屋子，见没人跟出来，便转过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她抱了你，是事实。”

  她面色平静，并不觉得刚刚看见的那一幕有需要解释的地方，解释，意味着有误会，可是，她并不觉得，他和方觉夏之间是清白的。

  “这个你不否认吧？”

  栾时晏立在那，逆着光，门口的光打在他后背，看不清他的表情。

  鹿黎安静了会，继续道：“而且，我也没生气。”

  这句话，比任何一句话都更有杀伤力。

  没生气，意味着不在意。

  为什么不在意，无非就是，不爱了。

  栾时晏低垂着眼，看着地上倒映出的影子，许久都没出声。

  “你那天，都听到什么了？”

  早就该问出口的话，硬生生被拖到了现在。

  栾时晏很早就想说了，“我和方觉夏那天说了很多话，你没听完。”

  他看了录像，方觉夏出现5分钟后，鹿黎就开着车离开了。

  而前五分钟，几乎都是方觉夏在说，说的还是他并不认同的话。

  “你这样……”

  他嗓音染上一丝晦涩，沉声道：“对我不公平。”

  鹿黎没立马接话，沉默了几秒，随后道：“对我就公平了吗？”

  她一开始说明了闪婚原因，由他自己决定，如果接受不了，可以直接拒绝。

  可是他呢？

  一开始就没明说，这段婚姻里夹杂着一个方觉夏。

  鹿黎并不想深究栾时晏对方觉夏是哪种情感，喜欢，或者爱？

  她只知道，都不重要了。

  栾时晏知道方觉夏对他是什么心思，尽管如此，他还是说出了那句“她的事，我管定了”，这在任何亲密关系里，都是致命的。

  “栾时晏，在感情这一方面，你不如我。”

  他沉默没回答，鹿黎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对伴侣的唯一一个要求，是忠诚，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

  “你没做到。”

  栾时晏反驳：“你凭什么说我没做到。”

  “呵”

  鹿黎笑出声，“那可能是我们对忠诚的定义和理解都不一样吧。”

  她吐出一口气，本来没打算和他在这耗，只是栾时晏今晚似乎格外执着。

  “我知道程蔺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他，所以我一直和他保持距离，甚至能做到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鹿黎只能拿程蔺举例，她始终认为，方觉夏和程蔺是一类人，她把方觉夏视为情敌，栾时晏大概……也是不喜欢他介入她的生活。

  “但是你呢，如果你不喜欢方觉夏，你为什么要三番四次出去帮她，还几乎都是凌晨，你不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觉得你坦坦荡荡，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你有考虑过我吗？”

  “你和她，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有妇之夫，她也不是孤儿，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你三更半夜跑过去帮她，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猜忌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吗？”

  “退一步讲，你喜欢方觉夏，那我就更看不起你了。”

  一般人在对峙或者争吵的时候会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说不定会动手。

  可是鹿黎不是，她越说越平静，原本的质问变成了陈述。

  “我不喜欢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栾时晏吐出这句话。

  可是鹿黎已经不在意他喜不喜欢方觉夏了。

  “但你还是要插手她的事，对吧？”

  她像是看透了这个人，微微歪着脑袋，忍不住想，她也是出息了，都能看穿栾时晏了。

  以前一和他对视就心里慌乱，担心自己被看透，担心自己的小心思在他面前完全暴露。

  现在想想，是因为在意，所以才有那么多的顾虑。

  放下这个人之后，她变得无所顾忌，从容做自己，看穿就看穿。

  她也可以大大方方窥伺他的内心，揣测他的想法，领悟之后，这事就没那么难。

  “栾时晏，你不是傻子，方觉夏拖着不肯离婚的原因，一部分是你。”

  “你明明看透了这一切，还是选择帮她。”

  栾时晏眼神复杂，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说。

  “不用跟我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鹿黎嘴角勾起一侧，从眼神到语气都带着不屑，“这是你的事，你难道是想让我为你的过去或选择买单吗？”

  她语气坚定，“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会。”

  “我对忠诚的理解是——身体和精神都没有第三者介入，而你，做不到这一点。”

  “方觉夏看起来是个性子固执的人，得不到的人她不会轻易放弃，这就意味着，你和她，还要牵扯好久。”

  “如果和你在一起的代价是三天两头冒出来的麻烦事，那我选择自己过。”

  说完，她上前几步，把东西放在他旁边。

  “好歹夫妻一扬，陪我继续演戏，我不希望外婆到这个时候都还在担心我。”

  她转身，说了声谢谢，离开了。

  栾时晏站在原地，久久都没动作。

  梁晚素刚好出来丢垃圾，一打开门，看见栾时晏还没走，上前，诧异道：“怎么站在这？”

  低头一看，给鹿黎的东西就放在他脚边。

  “唉”

  她叹了口气，“好学不学，学你爸，嘴这么严，做错了事放低身段好好道个歉不就行了，非要倔！”

  “哪天老婆真跑了，我看你还倔不倔，嘴还硬不硬！”

  越说越气，索性自己去丢了垃圾，回来时顺带把东西拎起来，反正栾时晏不吃，带回来也是浪费。

  关门前顺带嫌弃了一句，“回去吧，别搁这站着。”

  ——

  那天之后，栾时晏就很少在鹿黎面前出现。

  偶尔梁晚素会提起他，每当这时候，她就会说：“部队忙，他好像升职了，而且他们三天两头就搞演习，一去就是一个月，不让联系的那种。”

  “……哦”

  陈云卿似懂非懂，点点头，没再追问。

  三个月后，栾时晏来过一次，鹿黎刚好外出，没碰上。

  听张姨说，他陪着陈云卿吃了两顿饭，一直陪着聊天下棋，很有耐性。

  陈云卿在他走后还一直念叨着，说她找了个好丈夫，有栾时晏陪着她，很放心。

  鹿黎安静听着，没打断，也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