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学不来

  桃花直起身子，天成坐在对面的长凳上，桃花泰妍就撞进天成的眸子里，兴致盎然的盯着她的笑脸，神色有些宠溺的无奈，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灶膛里没燃尽的炭火，暖烘烘的。。

  两人对视片刻，桃花有些不自然的挪开眼神，咕哝一句，“桂花那是炮仗脾气，她自小这样，家里的大姐大，在外面得护着我们，我学不来。”

  桃花伸手把额角掉下的碎发别到耳后，天成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手上的薄茧蹭过桃花的手心。桃花挣脱，拍开他的手，天成摩挲着她的指尖，没舍得松开。

  “学不来就不学。” 他摩挲着她的指尖，声音放得低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顿了顿又补充，“就是喜欢归喜欢，你不能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桃花的脸颊微微发烫，挣了挣手没挣开，索性由着他握着，低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小声嘟囔：“也不是什么大事。奶奶她…… 就是那样的性子。次数也不多，要是说了，也怕大家尴尬。”更怕你为难，这句话还是没有舍得出口。

  “尴尬什么？” 天成皱起眉，指腹轻轻刮过她的手背，“她为难你的时候就没想过尴尬的事儿，倒要你担心尴尬？我不管，你是我媳妇，我护着你，天经地义。”

  这话好像浓稠的蜂蜜，顺着喉咙滑下去，甜的桃花心里暖暖的。

  桃花还记得初见，也是在这个院子里，自己跟桂花站在房门口，他跟着媒婆进门，身形瘦削，大概是特意新穿的白衬衫，折叠的褶子还没有展开，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白织灯昏黄的灯光映着他的侧脸，鼻梁挺直，嘴唇抿着，是她看了多少年都看不厌的模样，已不如年少时棱角分明、清风月朗，但是眉目间多了烟火浸润的温润。

  别人都觉得他不如天平热烈，不如天栋直爽，好似也没有李强的大目标，但是桃花知道，他是自己最可靠的肩膀，扛着责任，用日复一日的行动，把日子过成细水长流的安稳。

  桃花垂下眼睫，极少见他互诉衷肠，愈发热烈的眼神让桃花感觉有些不自在，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都是小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再说了，你在厂里忙，家具行的事也要你操心的，我不想再给你添乱。”

  天成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拽在手心，有些感动，也有些无力。“桃花，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你和楠楠，如果你们不开心，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你一个人扛着，我心里才更烦。你记着，不管什么事，都有我在。”

  桃花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别过脸，心里被哽住的酸涩和甜蜜混杂，嘴上却硬邦邦的：“知道了知道了，烦了要死，罗里吧嗦的，乌苏死了。”

  天成看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还敢嫌我啰嗦？”

  桃花拍开他的手，佯怒着瞪他，“本来就啰嗦！比我妈还啰嗦！”

  再回头时，看见天成正望着他，眼神亮亮的，好似那年进院子的白衣青年，眸中含笑，眼底有光。

  天成摸了摸她的额头，“早点睡觉吧！”

  桃花醒过来的时候，静悄悄的，只听到外面洗衣服的声音，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热水壶里面的水倒是滚烫的，估计是早上烧好的。

  出门，桃花妈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天成去上班了，顺路送楠楠去上学。锅里粥还热着，现在吃吗？”

  洗漱完，粥已经上桌，还有老窖咸菜馒头，桃花啃了一口，外面的馒头皮甜甜的，里面的咸菜又脆又香，“妈，你这个用酒酿做的？”

  桃花妈又给她拿了一个，“好吃吧？好吃多吃点！你哥嫂子回来的时候带了酒酿，我早上起来蒸的馒头，给他们带走，让他们放到冰箱里面慢慢吃。他俩现在忙的不得了，他们不回来，我也经常去看看，给他们送点吃的喝的。”

  桃花吃的香喷喷，桃花妈满足的看着，“我给他们带东西，你哥好话都没一句，好在你嫂子嘴甜，要不然我心里也不开心。我给你们也准备了三十个，带回去尝一尝，我知道你们不缺吃的。”

  桃花巴拉巴拉腌好的黄花头，“妈，黄花还有吗？有的话给我带点！去年收的洋姜芋没剩下多少了，家里吃的都没剩下，今年估计要多收点。”老虎灶生意越好，家里用的各种咸菜酱菜越多。

  桃花妈笑了，“多呢，春上的时候，你爸不让我干活儿，我就出去掐草头，每天掐一桶，全腌了咸菜，自己家里吃吃足够了。”又担心老虎灶，“要不然让你爸再收点腌好的洋姜芋？”

  桃花摇摇头，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也不能保证每家都弄的干净，万一有一家弄的不干净，那就完了。

  去年的酱还有不少，最近都用花生米和香干炒的酱，放点肉糜，就是成本高了点。

  等到水稻玉米种下去了，有了空可以到河里弄点螺丝，烧点酒酿螺丝搭一搭也不错。”

  桃花惦记家里的事儿，吃完饭，桃花妈就把大包小包塞进三轮车车厢里，到前面磨坊喊了李大力送桃花回去。

  “你们村要是有合适的姑娘，给李兵介绍介绍，现在油坊干的还不错，房子也建好了，就等着娶媳妇了。李兵妈现在到处张罗给他相亲呢。”桃花妈絮絮叨叨的，又给桃花搬了一坛子新腌的水咸菜，“你带回去吃吃看，用菜籽油炒一炒也香的！”

  李大力又扛了几袋米和面粉，桃花要掏钱，被拦住了，“天成已经付过了，早上他自己起来打的。”

  桃花想起来薄荷油的事情，“今年的薄荷油太贵了，爸，你最近帮我收点薄荷油，我要的不多。我前两天打算去钱大大家买一点，钱大大有点不想卖的意思。天成爸妈本来就不太跟他家来往，我本来想着一个村里的，”

  桃花想了想，本来肖卫民就看不上老钱，现在更加不想跟他们家有往来，叹口气，“算了，他估计等着后面卖高价。”

  “没事别跟他们家瞎扯，你们村不少人说，他家那个大儿媳妇在家里为了还债的事情吵了不是一次两次了。昨天下午李强刚跟我讲过了，他准备做薄荷糖。到时候给你带点就行。”李大力想了想，又问，“着急吗？着急我今天下午就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