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年世兰（57）

  她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系统给检测到了。

  系统：“你自己承认不如甄嬛了。”

  柳如烟猛地抬眼，唇边却先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谁说的？我可没有说。”

  系统似乎顿了一下，随即用那无波无澜的机械音反驳：“你刚刚不是说了嘛？你说她‘确实聪明’。”

  “我说她聪明，可我有说‘我不如她’这四个字么？‘聪明’是她的长处，我看见了，认了，这便叫‘承认不如’？系统啊，你还要进化一下。”

  柳如烟承认甄嬛聪明，尤其是这一世的甄嬛，简直比前几次都要机敏。

  这件事给柳如烟敲了一记警钟——她不能再凭着对剧情的预知，就轻视故事里的任何一个人。当然，内心深处她更想感慨的是自己的运气，毕竟，运气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一回，甄远道与浣碧双双殒命，甄嬛的处境比原剧情更加凶险艰难。为护母亲与玉娆周全，甄嬛连瑾汐都已经献祭了，接下来恐怕不得不奋起反击了。很好，这样她们年家的棋子，也该登扬了。

  “皇贵妃娘娘可知，昨儿夜里凤鸾春恩车，是往哪边去了？”齐妃拈着茶盏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撇着浮沫，声调拖得长长的，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每个字都浸透了酸意。

  她昨晚就没睡安稳，敬事房明明没呈绿头牌，可那辆缀着金铃、专接侍寝妃嫔的朱轮车，却又在宫墙夹道里轱辘辘地走了一遭。深更半夜的，没个明路，这算哪门子规矩？

  “哟，齐妃娘娘这话问得……”柳如烟慢悠悠地用绢帕掖了掖唇角，眼风都未往那边扫一下，“那凤鸾春恩车辙印朝着哪边，横竖……也是落不到您长春宫门前的。”

  “皇贵妃不好奇吗？”她将茶盏往桌上一搁，清脆一声响，“昨夜皇上明明没翻牌子，可偏生那车铃儿却响了。也不知是哪个手段通天的，竟能绕开祖宗定下的章程，悄没声儿就把龙心给勾了去。”

  齐妃捻了捻帕子，脸色全是酸意：“虽说御前的动向，原不该咱们打听。只是娘娘这般气定神闲，难道就不怕，等一下，宫里突然就多了位叫您‘姐姐’的妹妹？”

  “宫里头我又不缺妹妹，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年世兰毫不在意，倒显得齐妃小肚鸡肠了，气得齐妃愤愤的甩了一下手，但无可奈何，人家是皇贵妃，她就是个妃子，大不过人家，看精气神她也打不过人家，就是这年世兰，怎么每句话都能往人心窝子上戳。

  “各位妹妹都到齐了，敬嫔身子可好些。”皇后的声音从凤座上传来，温和端雅，她的目光徐徐扫过下首一众嫔妃，最后落在冯昭若身上，唇角牵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

  殿内一时寂静。谁都知道敬嫔是因何“病”了几月。

  皇上查出果郡王意图皇位，所以皇上震怒，连同参与倚梅园事件的人都被处理。那时甄嬛虽然替敬妃求了情。可皇上大怒怎么会放过敬妃。

  直接将她从敬妃降到了敬嫔。辛辛苦苦数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回禀皇后娘娘，身子已经大好。”敬嫔起身，行礼，声音平稳清晰，听不出半分波澜。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天空碧宫装，头发挽得简单，脸上脂粉淡得近乎于无整个人像是刚刚大病痊愈的模样。

  换做谁从妃位降到嫔位都是受不了的。

  柳如烟指尖捻过一枚冰裂纹瓷盏，薄胎透光，凉意渗进指腹。她垂眼瞧着盏中碧色茶汤，忽地轻笑出声。

  “呵呵。”

  那笑声像初春河面将裂未裂的薄冰，脆生生刮过耳膜。侍立一侧的颂芝露出微笑，主子这般笑时，往往有人要遭殃了。

  敬嫔原本是年世兰房里的格格，后来皇上登基，冯昭若成为了敬嫔，更后来成为了敬妃被赐予协力六宫的权利。直接让年世兰记恨到如今，此刻年世兰说讥讽之言，再正常不过了。

  “敬嫔娘娘这病，依本宫看……”她将瓷盏轻轻搁在紫檀小几上，盏底与木面相触，发出极轻的“叩”声，“不止身子骨需要将养。依本宫愚见，该让太医们下剂猛药，好好治治某些人那多管闲事的心。”

  敬嫔伏低身子，声音微颤：“臣妾有错，请皇贵妃娘娘处罚。”

  甄嬛望向敬嫔低垂的颈项，这些日子因自己的过失，敬嫔已无辜受过牵连，被皇上降位处罚，她本就过意不去。

  如今皇贵妃旧事重提，分明是借题发挥，想要挖苦敬嫔。。

  甄嬛定了定神，为敬嫔争辩，“皇贵妃，敬嫔姐姐前次疏忽，皇上既已明断惩处，想来姐姐也知错了。何须一直记着呢？”

  年世兰见到甄嬛下扬，似笑非笑地抬眼：“莞嫔这话说的，倒像本宫心胸狭窄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垂首的众妃，“只是俗话说得好，书读百遍，其意自现。规矩也是一样的道理——”

  她微微前倾身子，环佩轻响。

  “本宫这里，不过是多提醒几番，以防敬嫔……忘记了。”

  “好了，皇贵妃。这敬嫔确有不当之处，”皇后端起茶盏，并未饮用，目光平静地落在柳如烟脸上，“但皇上既已降位惩戒，便是给了她改过的机会。当前六宫和睦最是要紧。”

  “皇后娘娘既然怜惜敬嫔，”她抬起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澄澈的恭顺，“臣妾自然不敢再多言。”她顿了顿，唇角浮起极淡的笑意，像春水初融时湖面那层最薄的冰，“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