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齐妃李静言（完结）

  她心下有些茫然，按说太后丧仪刚过，现在还是守孝期，举宫理应素服减膳，禁绝礼乐，即便皇上打击年氏一党，也不该如此张扬喜悦？也不知道如今这后宫由谁管理，规矩竟是愈发松散随意了。

  “皇后娘娘，这自然是新帝登基的吉庆之声。”柳如烟穿着白色孝服，头上戴着白花，走进了景仁宫，身后跟着一群的宫女。

  柳如烟步履袅娜，盈盈近前，唇畔那抹笑意深了几分，眼底流转着毫不掩饰的锋芒。伏低做小太久，她等这一刻已然太久，如今，终是到了她决算的时候。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柳如烟依着宫规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宜修目光掠过一旁穿着孝服的齐妃，心头莫名一紧。她强自镇定地端起茶盏，指尖却微微发颤：“这是皇上退位了？想来必然是三阿哥登基为帝，眼下，你是当上了太贵妃还是太皇贵妃啊？”

  宜修暗自思忖，新帝登基，胤禛的身体康健，不然只能皇帝退位，可祖宗家法在上，断不会将一个汉军旗女子册封为后。即便她是新帝生母，终究也越不过这个礼制去。

  “娘娘聪慧非凡，可娘娘这回可猜错了。”柳如烟轻轻抚过衣袖，语气悠然，“本宫如今，是太后了。”

  “不可能！皇上最重规矩，怎会封你为太后？”宜修几乎要站起身来。即便弘时人善，胤禛也不会同意。

  “先帝驾崩，三阿哥继承大统。我虽非先帝嫡妻，却是新帝的生母，如何当不得这太后？”

  她目光掠过身上素白的孝服，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还是说，娘娘觉得我身上这身孝服，是穿给太后的？”

  她刻意看了看宜修，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娘娘这回可错了，这身衣服，是穿给皇上的，是为刚刚驾崩的先帝而穿。”

  “皇上怎么会死？”宜修的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整个人如坠冰窖，连指尖都没了血色。

  这不对，胤禛明明早已洞悉恂郡王有反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那样一个算无遗策的人，怎么可能败？怎么可能死？

  胤禛对付胤禵是必胜之局啊！

  “自然被华贵妃给害死了。”

  柳如烟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刺宜修的心口。她缓步向前，素白的孝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原本皇上是不用死的，但谁想到，皇上防住了前朝的明枪，却没躲过后宫的暗箭。”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旧事，“华贵妃在皇上的日常饮食里下了附子，当前已经自刎谢罪了。”

  柳如烟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宜修瞬间失了血色的面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说来，还要多谢娘娘这些时日的悉心‘筹谋’。”柳如烟放缓语速，她要让宜修听清楚，出一出齐妃的怨气：“若不是您暗中推波助澜，借恂郡王之手废了四阿哥、五阿哥的耳朵，让他们落下残疾，失了继位资格，我儿又怎能如此顺利地继承大统？我又如何能坐上这太后之位？”

  宜修猛地抬头，眼底尽是骇然：“你早就知道。”

  “是啊，我知道。”柳如烟轻笑，“我知道你早就知道皇上和甄嬛决定对年家和恂郡王下手。

  而你假意与恂郡王结盟，打算利用他将四阿哥和五阿哥给弄残了，再杀了我。待皇上反攻成功之际，后宫就只剩下三阿哥。你是三阿哥的养母，现在没有出头之日，但你依旧是皇后，名分尚在，即便等日后皇上殡天，您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当太后了。”

  她缓缓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

  “可惜啊娘娘，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您可知我不过是告诉了华妃欢宜香的真相，告诉她那香里掺的是让她终身不孕的麝香，是皇上亲口吩咐的。

  谁能想到，她竟痴狂至此，直接毒杀了皇上呢？可这一切都是娘娘吩咐我做的啊！”见到宜修铁青的脸，柳如烟笑得更加欢快了。

  “娘娘难道忘了？当初可是您亲自吩咐妾身，要将欢宜香的‘秘密’透露给华妃的。”柳如烟唇边凝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如今这‘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滋味，不知娘娘觉得如何？”

  宜修浑身一震，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你一直都在装傻？”她齿缝间沁着森森寒意，“如此心机深沉，却偏要作那唯唯诺诺之态，李静言，你骗得我好苦！”

  “娘娘之前也没打算让我活啊！”

  傻傻的李静言，一心听皇后吩咐的李静言早就被你害死了，如今是穿越者柳如烟。

  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不问对错的柳如烟。

  柳如烟直起身，袖中的手轻轻抚过孝服上的褶皱，没有回答：“至于您与恂郡王往来的那些密信，此刻正摊在新帝的御案之上，在满朝文武手中传阅。

  皇后娘娘，您勾结恂郡王谋逆之事已证据确凿。念在您曾母仪天下，为保全皇家颜面，臣妾会向新帝恳请，史书之上，先帝元后唯有乌拉那拉氏一位嫡妻。

  想必先帝仁孝，对于生母的这些要求应该不会拒绝吧！”

  “齐妃，你会有报应的。”

  “皇后娘娘，我现在是你的报应。”

  殿外欢庆的乐声愈发嘹亮，衬得殿内死寂如坟。

  柳如烟转身，素白的衣袂在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殿门缓缓合上，将宜修的身影与那满殿的寂静，一同锁在了深宫的重重阴影里。

  此次谋逆，皇上被杀，恂郡王被剥夺爵位，囚于宗人府。华妃自戕，皇后被废。所有上辈子和李静言有恩怨的都得到了报应。

  柳如烟可不是一个为了胖橘迁怒那么多人的性格。柳如烟借着皇帝仁孝的名义，让弘时放过旁犯，只会诛首恶。

  无论年家还是恂郡王府，都好好的活着。

  沈眉庄被放了出来，和甄嬛一同当了太妃，后宫没了胖橘，一个个太妃小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好。

  胖橘才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