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齐妃李静言（4）

  她张了张嘴，还想争辩：“臣妾只是许久没见三阿哥了，不知道他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臣妾都好久见不到三阿哥了，现在华妃骂三阿哥，臣妾都不不能反驳，臣妾心里苦。”说着便嘤嘤嘤的哭起来。

  “够了。”雍正挥挥手，眉宇间尽是疲惫，“朕看你就是太清闲了，才会整日计较这些口舌长，皇子的教育自然有师傅教导，若是太过清闲。回去将《女诫》抄写十遍，静静心。下去吧。”

  柳如烟看着皇上已重新拿起奏折，那副不欲多言的模样，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自讨没趣。

  她满腔的委屈和愤懑无处发泄，只能含着泪，草草行了个礼，带着那盒根本没被看上一眼的参汤，悻悻地退出了养心殿。当然这一切也是柳如烟装的。

  苏培盛垂手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心底却不由得一声暗叹：这位齐妃娘娘，果然又一次不偏不倚，精准地触到了皇上的逆鳞。

  如今西北战事吃紧，朝廷正倚重年大将军，在这个节骨眼上，莫说年妃只是些许言行不妥，便是再出格些，皇上也断不会在此刻斥责。偏偏齐妃就看不清这风往哪边吹，硬要往上撞。

  三阿哥也真是倒霉，有这样的额娘。

  “终究是爱子心无尽啊，算了。”胖橘望着李静言渐行渐远的身影，低声轻叹。

  他虽厌烦齐妃的愚钝，可心底里，却对她那份毫无保留的护犊之情，生出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他自幼被抱到孝懿仁皇后宫中抚养，虽得教养，却少亲昵。

  待他终于回到生母身边，皇额娘的心，早已被十四弟占得满满当当。养母早逝，生母不亲，终其一生，他似乎总与“母亲”二字隔着一层。也正因如此，对这般全然不掺杂质、只源于本能的母爱，他总会不自觉地，多生出几分宽容。

  “苏培盛。”他敛起心神，语气沉静如水，听不出半分波澜，“传朕口谕：即日起，阿哥与公主们，每初一十五可至其生母宫中叙话请安。另，告诉三阿哥的师傅，功课上需加倍严厉，若再懈怠，朕唯他是问。”

  三阿哥弘时听到这口谕时，脸霎时垮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连手里刚拿起的笔也顿时觉得沉了几分。

  他素来天资平平，于读书一道上尤为吃力，平日里最怕的便是师傅考问、皇阿玛查校。原先还能仗着身份偷偷懒、躲躲清静，好歹能喘口气。如今这道口谕下来，连这点余地也没了，皇阿玛亲自发话让师傅严加督促，他哪里还敢有半分懈怠？

  一想到今后日日都要在严厉的目光下苦读，弘时只觉得眼前发黑，那书上的字仿佛也一个个跳起来，争先恐后地要往他脑门里钻。

  还好，还能在他额娘那里清闲一下。

  当然弘时的想法根本实现不了，柳如烟专门针对弘时进行了专属教育。

  清朝皇子上学严格，甚至可以说到了严苛的地步，皇上是龙了，他也希望他的孩子成龙。一天上学十几个小时，哪个皇子受得了。别说弘时连她看书都要觉得厌烦了。

  “弘时，你跟额娘演扬戏如何？”

  “额娘，你说什么？”

  柳如烟狡猾一笑。

  她都去皇帝那边告状了，自然也要有些表现。

  很快消息就被传了出去，齐妃一直逼着三阿哥学习。

  若弘时答得稍有迟疑，她便立刻蹙起眉头，开始絮絮地念叨：“我的儿，你可得争气啊！你皇阿玛这般看重你，你万万不能懈怠，额娘的指望全在你身上了……” 那殷切的目光、沉重的期盼，简直比师父的戒尺还要让人喘不过气。

  当然，这些都是迷惑外人的表象，实际上柳如烟也在用他的教育方式教育着弘时。

  小孩子学不好，多半是不想学。那就找个能够让他学习的方式。

  当然柳如烟的教育方式也简单粗暴，题海战术。柳如烟别的没有，唯一有的就是题目多。

  柳如烟让系统将雍正这些年的发生的事情帮忙调出来，包装成一道道策论题目，逼着弘时绞尽脑汁地作答。

  “额娘，这题……‘若一将领功高震主，当如何处置？’这……儿臣以为，当厚赏以安其心？”弘时试探着问。

  柳如烟眼皮都没抬：“厚赏？赏到什么程度才算够？赏得他野心膨胀，直接给你来个黄袍加身？再想！”

  弘时愁眉苦脸，柳如烟便慢悠悠地点拨：“除了赏，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分其权、树其敌、明升暗降，核心就一条：既要用人，就得防人。 你把你的软肋，你的心善，都明晃晃地亮给别人看，那不是仁慈，是愚蠢！”

  不得不说他额娘教的就是比那群师傅教的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弘时只觉得额娘像变了个人，言语尖利，直戳痛处，却偏偏又让他无法反驳。他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应付额娘的刁钻考题，在书房里也越来越从容。

  见他娘如此聪慧，他灵机一动，索性将师傅布置的课业、自己百思不解的难题，统统打包带去了长春宫。

  柳如烟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皇后和华妃。

  皇后在景仁宫听着剪秋的汇报，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齐妃近日，倒是把心思都放在教导三阿哥上了？”

  剪秋低声道：“说是皇上过问了功课，齐妃娘娘便抓得紧了些。有时间都拘着三阿哥读书呢。”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又化作淡淡的笑意：“管教皇子是好事。三阿哥若能上进，也是皇上所愿。”她心下却思忖，齐妃这是唱的哪一出？以退为进，想靠儿子搏圣心？且再看看。

  而翊坤宫的华妃听闻后，则是直接嗤笑出声：“呵，齐妃那个蠢货，自己大字不识几个，还学人家教儿子？别把三阿哥教得更蠢了就不错了！”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是个笑话。

  却不知道总有一天三蛋会让他们都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