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魏嬿婉（23）

  话音未落，柳如烟已转向皇上，语气斩钉截铁：“在太医来之前，这殿内谁都不许动，尤其是经手此药的进宝。给本宫好好‘护’起来！”她特意加重了“护”字，立刻有心腹太监上前架住已瘫软的进宝。简直一副为皇上着想的样子。

  随即，她捧着药碗，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容妃、颖贵人等人惊疑不定的脸，声音冰寒彻骨：“诸位妹妹也别急着走。皇上若安好，大家自然清白；若真有差池今日在这养心殿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脱不了干系！”

  “睁开你的眼，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皇上的妃嫔，不是你魏嬿婉的阶下之囚！即便你贵为皇贵妃，今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囚禁宫嫔的罪名，你担待得起吗？”湄若扬声质问，仿佛声音越高，便越占住了理。这汤药是怎么回事，她心里自然清楚。

  若是真的给太医检查，里面的问题谁都看得出。

  怕魏嬿婉强要求,她犹嫌不足，又凛然补上一句：“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寒了蒙古四十九旗的心，不怕皇上降罪吗？”

  魏嬿婉闻言，只淡淡一抬眸，声线平稳，却字字如冰：“颖贵人，你不是我的奴才，可你是皇上的奴才。蒙古四十九旗，也都是皇上的奴才。一切皇上自有圣断，何时轮到他们来寒心？”

  此言若出自豫妃之口，倒也情有可原，毕竟豫妃一族乃博尔济吉特氏，乃是后族，与皇室世代联姻。可如今出自巴林部之口，便不免有些令人发笑了。

  尤其如今这位颖贵人，只能倚仗异母兄长，除了把这点早已式微的出身整日挂在嘴边，还剩什么呢？

  “你！”巴林湄若被魏嬿婉这话噎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脸色由红转白。她万没想到魏嬿婉竟敢将话说得如此直白，连半分遮掩都不留。

  魏嬿婉却不再看她，目光掠过湄若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头，语气淡漠如常：“皇上都在这里，若有问题，皇上自然会反驳本宫。倒是颖贵人你，反应如此激烈，莫不是此事你也有份。”

  “魏嬿婉！你血口喷人！我绝不会做下毒这种事！”巴林湄若紧张的大骂。

  “啧啧，颖贵人，好大的威风啊。”柳如烟冷笑一声，“本宫是皇贵妃，你是贵人，本宫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对上不敬，殿前失仪，这就是你的规矩？看来还是巴林距离京城太远了，没把巴林的宝贝格格教好，竟让你如此不知礼数。”

  她话音不高，可一提到巴林，湄若像被抓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日子湄若收到她同父异母兄弟的问责，比以前她父亲母亲的信都多。

  “颖贵人若无事，便先喊本宫娘娘吧。好好想想，何为尊卑，何为本分。”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压在了湄若的肩上。

  “请皇贵妃娘娘息怒，恕臣妾多嘴，娘娘方才的训斥是否稍显严苛？若能宽仁些许，更显娘娘体恤下情之德。或者是像皇后娘娘学学，何为容人的雅量。”容人的雅量，就如懿那气度，哪里来的雅量，可真好笑。

  “容妃，你忘记了。紫禁城里如今没有皇后，只有妃后。再说本宫侍奉皇上，一切自然以圣躬安泰为重，任何人都不能越过皇上。

  本宫觉得这药有问题，自然需要先检查这药。”柳如烟义正严辞，话音落下，殿内一时落针可闻。她清晰地看到皇上眼底的满意之色渐浓，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一圈赞许的涟漪。

  容妃被这直刺刺的顶撞气得指尖发凉，却碍于皇上在此，不能发作，只得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皇贵妃娘娘忠心可嘉，臣妾自然知晓。只是这后宫规矩，讲究的便是个‘度’。娘娘你越过皇上下决定做的过了，便是僭越。”

  “僭越？容妃娘娘僭越的还少吗？”柳如烟迎上寒香见的目光，毫无惧色，声音清亮如磬，“本宫掌管六宫，如何连这点小事都没有决定权。更何况明知道药有问题儿不检查，导致影响圣体安康，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随后转向渣龙：“臣妾今日若有冲撞，甘愿领罚，但关于皇上用药之事，臣妾寸步不敢相让。容妃娘娘处处阻止我，难道容妃娘娘心中有鬼。”

  “娘娘强词夺理,臣妾自愧不如。”

  “好了。”皇上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容妃一心为朕，想要早点让朕吃药，其情可悯。皇贵妃执掌宫规，对药有怀疑，亦是为朕着想。此事，到此为止。”

  “至于那药……”皇上语气微顿，殿内所有人的心都随之提起，“既有人疑虑，便彻查清楚，也好让六宫安心。皇贵妃，此事，朕就交给你去办，务必给朕、给六宫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柳如烟立刻领旨，命人将进宝严密看管起来，同时封锁了养心殿，所有经手过汤药或在此期间进出过养心殿的宫人，一律暂时拘在一处，等候查问。

  她并未急着审问进宝，而是先请太医仔细查验那碗汤药。

  果然，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禀，在汤药中发现了与皇上病症相冲的微量药材，长期服用会损耗龙体，虽不致命，却足以让圣躬迟迟难愈，甚至日渐虚弱。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惊。容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颖贵人更是吓得噤声，再不敢提什么“寒了蒙古四十九旗的心”。

  皇上闻言，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扫过容妃和颖贵人，最后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皇贵妃，继续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宿主，甄嬛来了。”柳如烟一直让系统监视，现在全员到齐了，好戏可以开扬了。

  “太后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