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魏嬿婉（15）

  门外传来内监略显尖细的通报声，声音穿过厚重的宫帘，隐隐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魏嬿婉当时正对镜整理着鬓边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来了，她心底冷笑一声，终于来了。如今的太后可没有皇上当初刚登基时的稳重了。

  后宫斗争，斗的是什么？真当后宫斗争是为了一点点皇上的宠爱，实际上是自然是为了宫权。

  开始富察皇后得皇帝尊重，太后就和如懿和好，帮助如懿打压富察皇后。前期如懿得宠，太后便扶持魏嬿婉跟如懿打擂台，现在魏嬿婉掌权，太后便准备帮如懿出头跟魏嬿婉作对。

  太后就那么好心吗？自然不是的，她就是为了维护她自己的权势。

  如今如懿已废，中宫虚悬。魏嬿婉膝下育有三子二女，而如今的高位嫔妃无人有所出。

  有子的，早已一个个悄无声息地没了， 眼下，就连太后，竟也寻不出一个能与她抗衡之人。太后害怕了，她当了半辈子的宠妃和太后，哪里能忍受得了失势的一天，只能自己出手，开始针对魏嬿婉了。

  “皇贵妃娘娘请在此稍候，太后娘娘尚未起身。”都派人来通知魏嬿婉了，结果人还没起床，不就是明摆着告诉魏嬿婉我要找你麻烦。

  太后是皇帝之母，直接用孝道在礼法上压着魏嬿婉，让魏嬿婉只能屈服。

  说完此话，宫女便侧身让开，露出空荡荡的正殿，正殿里既无奉茶的宫人，也不见太后。

  朱红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回响。魏嬿婉独自立在殿心，冰凉的金砖地气透过锦鞋渗入脚底。晨曦透过雕花长窗，将她的身影拉得纤细而孤直。

  四下里一片寂静，唯有更漏声点滴作响，一声接一声，敲在人心上。这哪里是什么“稍候片刻”，分明是太后给的下马威，是甄嬛借故施压的罚站。

  没有太后的命令，哪怕她贵为皇贵妃也不敢在太后的慈宁宫里坐下。

  虽然魏嬿婉最不怕的，就是惩罚。她能在板著之刑中咬牙挺住，能在产后跃入冰河救回世子。眼下这区区罚站，又算得了什么？比起当年金玉妍的手段，这简直如同儿戏。

  可柳如烟是谁，她最受不得苦，自然不会傻傻的真的在这里站着。

  不过这羞辱她是记着了，今天晚上就来报仇。

  柳如烟心念微动，随即替身人偶悄无声息地落在原地，按照柳如烟的样子站在了原地，宛若真人。

  而魏嬿婉的真身早已逃到空间里，慵懒倚坐，吃着桌上的瓜果饮料，监控着甄嬛。

  只见甄嬛早就晨起梳了妆，正慵懒地斜倚在寝殿的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向身旁的福珈问话：“皇贵妃还在外头站着？”

  福珈低眉顺眼，声音压得轻而稳：“回太后娘娘，是的。皇贵妃一直恭敬候着，身姿未动，眉眼未抬，规矩极了。”

  甄嬛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轻轻掠过榻边小几上放着的一碟糕点。“倒是沉得住气。”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是讽，“皇贵妃是宫女出身，当宫女的日子时间长了，规矩也更加的好了。”

  福珈不敢接话，只将头埋得更低了些，有些话太后能说，她不能说。

  “也罢，”甄嬛慢条斯理地捻起一块点心，却并不送入唇边，只端详着，“她既这般有耐心，哀家倒更加不好立时便见了。去，将哀家抄录的那卷《心经》取来，就说哀家晨起需静心诵经，请皇贵妃再候片刻。”

  “是。”福珈应声，悄步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唯余更漏滴答。甄嬛目光掠过雕花长窗，投向那正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她倒要看看，这魏嬿婉的“规矩”，能撑到几时。

  替身可是没有知觉的东西，待柳如烟在空间里面都睡了一个囫囵觉了，甄嬛才姗姗来迟。

  “皇贵妃来得可真早，宫女们也真是的，怕吵到本宫，竟让皇贵妃站了这样久。也不叫皇贵妃坐一下。”

  “太后娘娘日理万机，晨起倦怠也是常理。”柳如烟垂眸低语，声线平稳，那“日理万机”四字却说得格外清晰，仿佛在齿间轻轻磨过一遍。

  甄嬛眼风淡淡扫过，并未言语，只指尖在袖口繁复的苏绣纹样上微微一滞。那话里的刺，她如何听不明白。日理万机的只有皇上，柳如烟是在说她越权了。

  就差指着她鼻子说管理后宫是她皇贵妃的事情，而非她这个太后。

  一句同样的讥讽便随风飘至：“怪不得能从一个小宫女成为皇贵妃呢！皇贵妃可真是好手段，巧言令色间便能将皇后娘娘送入冷宫这般作为，比之从前那位，有过之而无不及。怪不得皇上的后宫越发的乱了。”

  魏嬿婉闻言，唇边反而凝起一丝极浅淡的笑意。

  “太后娘娘教诲的是，后宫安宁，是臣妾等第一要务。”她声音温婉，字句却清晰如玉石相击，“皇上既将宫务交托于臣妾，臣妾必当竭尽心力，效仿太后娘娘当年辅佐先帝之仪范，事事以皇上舒泰为重，以六宫和睦为要。”

  她微微抬首，目光澄澈而坚定地迎向太后：“臣妾愚钝，唯有时刻谨记太后娘娘昔日风范，战战兢兢，不敢有一刻忘怀。方能不负皇上与太后娘娘的信重。”

  太后听着魏嬿婉的话，感觉这话有点奇怪，但也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了。

  柳如烟怎么能告诉太后，她会和当年的甄嬛一样扶持儿子上位，毒害皇帝。

  “哦？效仿哀家？”她语调缓慢，带着审视，“哀家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掌权后宫，步步荆棘，你只怕学得形似。更何况有些路，走错了，便是万劫不复。”

  太后身子微微前倾，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皇贵妃，你说是也不是。”

  “太后教诲的是。”魏嬿婉和甄嬛视线相撞，激荡出激烈的火花。她和甄嬛的仇，这回便深了。

  当天晚上，柳如烟直接让系统给两个人下了迷香，她让替身人偶直接将两个人的头发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