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锦瑟（2）

  柳如烟轻声道，"你真的只想报复那些妃子，却放过真正的罪魁祸首？"

  锦瑟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我……”她的声音颤抖着，“我恨他，可我。”

  “可你不敢，对吗？”柳如烟替她说完，“因为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你连恨他都不敢明目张胆。”

  “你恨如懿，不如说是恨在他庇佑下的如懿你想报复那么多人，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皇上死了，那么你想要他们死的那群人，早就得到报复了。”

  锦瑟死死咬住下唇，眼泪终于滚落。

  柳如烟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次我可以帮你”她伸手，轻轻擦去锦瑟脸上的泪，“不过，要是在帮你报仇的时候伤害了你皇阿玛时，你不能给我降满意度。”

  “我答应你。”不过是不降满意度而已，她能接受。

  柳如烟穿越的时候，已经到了公主回宫的日子了。

  因为第二次穿越，柳如烟已经适应了穿越的感觉，坐在仪仗上，丝毫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宿主，你刚刚为什么恐吓锦瑟？”系统在柳如烟脑海里询问，他已经忍耐好久才重新又问出这句话。

  “自然是觉得小公主傲娇任性，不打压她一下，怕我过扬里伤害了乾隆，影响我的满意度。”

  就在柳如烟和系统解释期间，柳如烟就到了翊坤宫。

  柳如烟纤纤玉指轻抚茶盏盖钮，瓷胎碰出清脆声响。她眼波流转间，忽而莞尔：“纯娘娘，三弟近来...可还争气？”照着记忆里的过程说出了此番话。

  瞬间就得到了纯妃发白的脸，殿内侍立的宫女们齐刷刷垂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公主说笑了。”纯妃强撑着端起茶盏，盏托却与杯身磕出细碎颤音，“永璋他...”

  “本宫记得，三弟最是孝顺。"柳如烟接过话头，指尖描摹着盏上缠枝莲纹，“皇阿玛在额娘梓宫前那番训诫，想必他时刻铭记？”

  宫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声。

  谁不知道三皇子因为在孝贤皇后的丧仪上被皇帝痛斥不孝，这锦瑟公主和亲后更是厉害。她啊，就是要当着众人拿纯妃开刀。

  蒙古嫔妃捏着帕子暗忖：这位嫡公主好生厉害，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戳。瞧纯妃那摇摇欲坠的模样，哪还有往日端着银耳羹往养心殿送的得意劲？

  当然柳如烟当面质问纯妃，一是提醒所有妃嫔，她是嫡长公主，地位尊贵。二是她就想为锦瑟先出口恶气。

  虽富察琅嬅与永琏之死与纯妃并无直接干系，但细细推究起来，却也难逃干系。当年若不是纯妃在送了带芦苇的针线给永琏，她二哥怎么会死。

  若是纯妃不说风凉话，能够出去看一眼，她母后怎么会落水。

  "说来也是巧了，方才去养心殿给皇阿玛请安，正遇上五弟在汇报江南漕运的事。"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纯妃瞬间绷直的背脊，“那奏则对之从容，条理之清晰，倒真真是天之骄子”鎏金护甲在案几上划出细碎声响，"愉妃娘娘，教养得极好呢。"

  看着，纯妃手中的帕子几乎要绞碎。话说柳如烟还觉得不过玩火，继续火上浇油："说来五弟与三弟，倒是截然不同。"发间金凤步摇垂下的流苏轻轻晃动。

  "一个在御前侃侃而谈，一个却连宫门都......"她故作恍然地掩唇，"哎呀，本宫失言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纯妃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谁不知道三阿哥永璋自从在孝贤皇后丧仪上失仪，至今仍被圈禁在府？

  "公主今日......"纯妃强撑着开口，声音却嘶哑得不成调子。

  "本宫今日不过是感慨。"柳如烟施施然起身，裙摆上的金线牡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同样是皇子，怎么差别就......"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纯妃，"这么大呢？"

  锦瑟在乎兄弟之情，她柳如烟不在乎。只要她疯，谁都不敢对她怎么样。

  毕竟这个世界的皇帝是个赘婿，谁疯谁有理。

  "公主言重了。"如懿轻抚着腕间翡翠镯子，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皇后娘娘可爱开玩笑，本宫不过是瞧着..."她环视殿内陈设，目光在那对半人高的珐琅彩花瓶上停留片刻，"这翊坤宫的摆设，似乎比之前靡费许多。"

  ”当今海晏河清，正是一派盛世气象。”

  “呵。”柳如烟冷笑一声，“不过是人走茶凉罢了。”柳如烟端着茶，嘲笑的看着眼前的这群宫妃。

  说什么盛世气息，海晏河清，锦瑟的舅舅为国捐躯在缅甸。孝贤皇后一直省吃俭用，便是希望边疆的将士能够生活的好点。锦瑟娇蛮，却愿意出嫁蒙古联姻，也是为了维护两国关系。

  现在国家还在打仗，结果靠着富察家和她抚蒙安享生活的皇后竟然在后宫大吃大喝，怎么能让她不生气。

  见她说完这句话，如懿再也没办法反驳，柳如烟知道，如懿此刻一定在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回来。

  皇家和亲的公主都死得早，当年如懿劝皇帝将锦瑟送去和亲的时候肯定没想到有今天，锦瑟不仅没早早的死，还活着回来了。不仅如此，她还生下了科尔沁的继承人。

  于公，作为满蒙联姻的联络人，皇帝就必须对锦瑟好，以彰显皇室仁德，体现其政策的准确。

  于私人，作为与原配皇后唯一活着的女儿，为了他的基业，小小年纪出嫁，母亲早逝，作为父亲他充满了愧疚。

  有此等bug加身，不得不说，要不是锦瑟原生不能重生，她都打不了这个必赢局。

  不过第一次见面便出了口气，柳如烟还是蛮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