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郡主：这份孝心，请琅琊阖族亲启！

  夜色如墨，府内却亮如白昼。

  琉璃灯盏映照着金丝楠木的梁柱，满堂宾客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一派歌舞升平。

  主位上，琅琊赵氏现任族长赵成恩须发微白，面色红润，正举着一只白玉酒杯，满面春风。

  “诸位！”他朗声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傲慢。

  “十二玉楼绝杀令已发，那北境来的父女，不过是瓮中之鳖！”

  “我赵家立族千年，靠的便是规矩二字！”

  “他们不懂规矩，我等，便教他们懂！”

  “族长英明！”

  “区区蛮夷，也敢在南冥放肆，不知死活！”

  堂下，一众赵氏长老与附庸家族的家主们纷纷附和，言语间尽是对“北境莽夫”的不屑与轻蔑。

  在他们看来，凭借十二玉楼联手的财力与权势，封死一个小小的落霞城，碾死那对父女，不过是时间问题。

  宴会气氛正值高潮，一名管事却步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躬身在赵成恩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北境王府的使团？”

  赵成恩眉头一挑，随即露出一抹了然的讥笑，

  “看来，是撑不住，来求和了。”

  他大手一挥，颇有气度地说道：“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那张晚意准备了什么贡品，来换她父女的狗命。”

  很快，两道身影抬着一个长条形的华丽锦盒，走入大堂。

  白秋一袭黑衣，面容普通，气息却如深渊般沉寂。

  他身旁，是身披甲胄、面容刚毅的陈新。

  两人无视满堂审视的目光，径直走到大堂中央，

  将那只用金丝滚边、镶嵌着碎楠木片的锦盒重重往地上一放。

  “砰”的一声闷响，让堂内的丝竹之声都为之一滞。

  “北境王府郡主，张晚意。”

  白秋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念一段毫无意义的经文，

  “特为琅琊赵氏，献上第一份孝敬。”

  “孝敬？”

  赵成恩抚掌大笑，笑声中满是俯视与施舍的意味，

  “算她识相！打开，让诸位都开开眼，看看这北境的‘孝心’，有几分成色！”

  一名家仆立刻上前，在满堂宾客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揭开了盒盖。

  预想中的金银珠宝、奇珍异宝，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人头。

  一颗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极致惊恐与不敢置信的……年轻男子的人头。

  那张脸，在扬的所有人都认识。

  正是刚刚还站在赵成恩身旁，意气风发的赵氏嫡长孙——赵玉！

  满堂的喧嚣与笑语，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戛然而止。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颗血淋淋的头颅上，大脑一片空白。

  赵玉的头颅下，还压着一张染血的纸条，上面用张扬的笔迹写着几个字：

  “交代，收到了吗？”

  “玉……玉儿……”

  赵成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死死盯着锦盒中的头颅，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却又猛地缩回。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玉石长案。

  他眼前的金碧辉煌瞬间化为一片血色，整个人向后栽倒。

  “族长！”

  “快！快传医师！”

  然而，混乱才刚刚开始。

  “当——！当——！当——！”

  几乎在赵成恩吐血倒地的同时，城门方向，

  凄厉而急促的警钟声疯狂敲响，撕裂了琅琊城的夜空！

  一名负责城防的探子，屁滚尿流地冲进大堂，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不……不好了！城……城门……城门上……”

  一名性急的长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城门怎么了？！”

  “挂……挂了一具尸体！一具无头男尸！”

  探子涕泪横流，指着那锦盒，声音抖得像筛糠，

  “就……就是……就是赵玉公子的尸身啊！”

  轰！

  如果说，锦盒中的头颅是一记重锤，

  那这番话，就是一道天雷，狠狠劈在赵氏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探子还在继续尖叫：“尸……尸体旁边，赵……赵四爷，他……他带着几百号人，就站在城下！”

  “对全城人喊，他那一脉，自今日起，脱离琅琊赵氏，永世归顺北境王府！”

  双重暴击！

  极致的羞辱！

  在宗族府邸内，献上嫡孙头颅。

  在全城百姓面前，悬挂无头尸身，并策反宗族旁支！

  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最残忍、最血腥的处刑！

  “杀！杀了他们！为玉儿报仇！”

  一名年轻的赵氏子弟双眼赤红，拔剑就想冲向白秋和陈新。

  “不可！”一名年长的长老却一把将他死死拉住，老脸上满是煞白的恐惧，

  “你疯了！那个张擎渊可是能徒手撕碎城门的角色！”

  “我们惹上了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族长！都是你！都是你那封信！是你把灾祸引来的！”

  另一名长老指着昏迷的赵成恩，声音发颤。

  “妥协！我们必须示好！不然赵家要被灭门了！”

  “放屁！我赵氏千年基业，岂能向蛮夷低头！血债必须血偿！”

  主战派的怒吼，主和派的恐惧，求饶声，咒骂声……瞬间，

  整个奢华的宴会大厅，变成了一个混乱的菜市扬。

  赵氏千年来引以为傲的团结与体面，在这一颗头颅、一具尸体的面前，被撕得粉碎。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白秋与陈新，缓缓转身，抬着空了的锦盒，一步步向外走去。

  无人敢拦。

  “安静——！”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主位上传来。

  原本昏死过去的赵成恩，竟猛地坐起。

  他双目赤红如血，发髻散乱，状若厉鬼。

  他死死盯着白秋二人离去的背影，那眼神里的疯狂，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传我号令！”

  他的声音嘶哑、扭曲，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以我琅琊赵氏之名，悬赏！”

  “无论生死！取张晚意项上人头者，赏金……五千两黄金！”

  “我要那个野种死！我要整个北境王府，为我孙儿……陪葬！！！”

  狂暴的嘶吼声在梁柱间回荡，带着血与泪的疯狂。

  南冥的天，自今夜起，将彻底被染成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