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郡主：十二玉楼？拆了便是！

  昨日还不可一世的孙家族长孙百川，连同城主王端，像两条死狗一样被囚于“北境王府”的水牢。

  府衙大门敞开，陈新一身玄甲，腰挎长刀，面沉如水。

  他身后，是新组建的城卫军，兵器雪亮，杀气腾腾。

  孙家百年积累的财富，一箱箱从暗道里被抬出，在王府前院堆成了金山银山。

  张晚意赤足坐在主位上，身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碗刚摘的荔枝。

  她剥开一颗，殷红的汁水衬得她指尖愈发雪白。

  “所有田契、地契，清点造册。”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

  “凡三年来被孙家以‘律法’巧取豪夺之产业，一律物归原主。”

  “其余金银，取三成，在城中设粥棚，开仓放粮。”

  “另颁新法：凡在落霞城内行欺诈、放重利者，鞭刑一百，刺字后驱逐出城，永不录用。”

  一道道命令下去，陈新躬身领命，毫不拖泥带水。

  底下那些被召集来的、原先敢怒不敢言的商户和小民，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眼神从最初的惊惧，渐渐变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张擎渊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地用指节敲击着柱身，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对这些分钱分粮的琐事毫无兴趣，只觉得女儿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像极了赫连明珠。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飞奔而至，单膝跪地：

  “启禀郡主！港口来了一艘楼船，挂‘碧玉’旗，船上的人自称来自‘十二玉楼’，前来拜会新城主！”

  “十二玉楼？”张擎渊眉头一挑，终于来了点兴致。

  陈新脸色微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郡主，这‘十二玉楼’，才是南冥真正的天。”

  “他们由十二个最顶级的财阀世家组成，掌控着南冥九成九的航路与资源，连各地城主的任免都在他们一念之间。”

  “孙家，不过是‘十二玉楼’里某位楼主养在落霞城的一条狗。”

  “狗死了，主人自然要来看看。”张晚意将荔枝核随手一扔，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让他们进来。”

  半个时辰后，王府正堂。

  一名身穿金丝玉袍、头戴高冠的中年文士，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而入。

  他下巴微抬，眼神倨傲，目光扫过堂上众人，

  最后落在张晚意身上时，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视。

  他显然没把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放在眼里。

  “在下‘碧玉楼’管事宋谦，见过落霞新主。”

  他拱了拱手，语气与其说是拜见，不如说是通知。

  张晚意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张擎渊则是直接冷哼一声，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

  让宋谦身后的几名护卫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兵器。

  宋谦脸色一僵，但还是强撑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用金丝玉帛制成的卷轴，缓缓展开，朗声道：

  “奉‘十二玉楼’楼主令：北境郡主张氏，初至南冥，杀伐过重，有伤天和。然念其无知，暂不追究。”

  “现赐尔落霞城主之位，即日起，落霞城每年七成收益，需上缴‘碧玉楼’。”

  “另，其父张擎渊，武勇可嘉，当入我‘十二玉楼’为供奉客卿，护南冥周全。”

  他念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客卿？”张擎渊笑了，笑声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充满了暴虐的意味，“就是当你们的打手？”

  宋谦傲然道：“能为‘十二玉楼’效力，是南冥所有武者的无上荣光。”

  堂内一片死寂。

  墨影和陈新等人皆是面露怒色。

  这哪里是招安，这分明是勒索和羞辱！

  “吠完了？”

  就在张擎渊即将暴走的边缘，张晚意终于懒洋洋地开了口。

  她站起身，赤足踩着光滑的地砖，一步步走到宋谦面前。

  宋谦看着眼前这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心中竟生出一丝燥热，

  他挺了挺胸膛，准备欣赏对方或屈服、或愤怒的表情。

  然而，张晚意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从他手中拈过了那卷华美的“招安令”。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一旁的鎏金火盆前，随手将那卷轴扔了进去。

  “呼——”

  金丝玉帛遇火即燃，升腾的火焰映着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瞳，闪烁着妖冶而疯狂的光。

  “你！”宋谦脸上的傲慢瞬间被惊愕与暴怒取代。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张晚意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在我的规矩里，你们，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放肆！拿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宋谦彻底被激怒，厉声尖啸。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四名护卫瞬间暴起！

  他们撕去伪装，抽出藏在袖中的软剑，身形如鬼魅，从四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刺向张晚意！

  这根本不是护卫，是训练有素的顶级刺客！

  陈新大惊失色，正欲拔刀，却已然不及。

  张擎渊瞳孔骤缩，周身气劲轰然爆发！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如同从九幽地狱里渗透出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张晚意身前。

  “锵！”

  一声轻鸣。

  刀光一闪而逝，快到无人看清。

  那四名顶级刺客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杀意，

  但喉咙处，却同时绽开一道纤细的血线。

  “噗通、噗通……”

  四具尸体，接连倒地。

  鲜血，染红了王府光洁的地砖。

  宋谦脸上的暴怒凝固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白秋的刀尖，

  在杀了四人之后，余势不减，轻飘飘地停在了自己眉心前一寸。

  冰冷的刀尖，刺得他眉心生疼。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双腿一软，裤裆瞬间湿热。

  这……

  张晚意踱步走到他面前，无视了他身上的腥臊，伸出手，

  用白秋那还沾着血的刀尖，轻轻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回去告诉你的楼主。”她声音轻柔，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刺骨，“落霞城，是我的了。”

  “十二玉楼，听着很气派，但我这个人……就喜欢拆东西。”

  宋谦浑身抖如筛糠，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秋。”张晚意淡淡吩咐。

  “在。”

  “斩他一臂，连同这四个人的头一起打包。”

  “是。”白秋言简意赅。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王府。

  是夜。

  落霞港的码头上，一艘华丽的楼船在一片死寂中仓惶离港。

  断了一臂的宋谦，脸色惨白如纸，被两名手下搀扶着，身后，一个巨大的木箱被重重地扔上了甲板，

  箱子的缝隙里，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

  码头上，无数商户和百姓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他们知道，落霞城，乃至整个南冥，即将迎来一扬前所未有的风暴。

  王府，书房。

  张晚意看着墙上新挂起的南冥舆图，暗红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摇曳的烛火。

  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

  “郡主。”白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

  “说。”

  “‘十二玉楼’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他们已经动用权柄，封锁了所有通往南冥内陆的航道与关隘。”

  张晚意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并不意外。

  白秋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有一个方向，留了口子。”

  “琅琊赵氏的领地，不仅没有封锁，反而……悄悄为我们清出了一条最便捷的航路。”

  张晚意的手指，停在了舆图上一个名为“琅琊”的郡县。

  她的外祖母，赵欣仪。

  其手稿中记录的故乡，正是琅琊。

  那双洞悉人心的暗红色眼瞳，缓缓眯起。

  这究竟是……善意，还是一个更深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