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爹：老子今天，就他娘的不想讲道理！

  只剩下一幅画面，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眼球上。

  那只被活生生剥去甲壳，在箭杆上痛苦抽搐，直至僵死的黑色蝎子。

  那是他那个死丫头，张晚意。

  那个从小体弱多病，他连大声说话都怕吓着她，捧在心尖尖上的死丫头。

  比拉尔。

  很好。

  “王爷，郡主的意思是……”身旁的墨影还想提醒。

  “她的意思，是让老子讲道理。”

  张擎渊缓缓抬起那双暗红如血的狼瞳，咧开一个森然的笑，

  “但老子今天，就他娘的不想讲道理。”

  他猛地一夹马腹，声音不是从喉咙，而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

  “杀。”

  “铮——！”

  三千柄饮血刃同时出鞘，月光下，每一道寒光都倒映着一个字——死！

  大地，开始为之哀鸣。

  起初是战马压抑的鼻息，随即化作万雷奔腾的轰鸣！

  三千铁骑卷起的沙尘，如同一道从地平线升起的黑色海啸，

  朝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安逸，轰然拍下！

  西域大营的哨兵刚从瞌睡中惊醒，揉着眼睛探出头，

  他的瞳孔就在瞬间被一片吞噬光明的黑色洪流彻底填满。

  “敌……敌袭——！”

  凄厉的喊声刚划破喉咙，就被第一波撞击的巨响，连同他的头颅一起，碾成了粉末！

  “轰！！”

  张擎渊一马当先，他甚至懒得拔刀。

  他那堪比攻城巨兽的魁梧身躯，

  连人带马，直接将营地前第一道由三根合抱粗巨木打造的拒马桩，撞成了漫天飞溅的碎屑！

  木渣混合着守军的碎骨，如一扬血色的暴雨，泼洒在他身后的铁骑身上。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凿穿！

  “拦住他！！”

  一名膀大腰圆的西域百夫长嘶吼着，抡起手中厚背弯刀，从侧面恶狠狠地砍向张擎渊的脖颈。

  张擎渊眼角的余光甚至都懒得瞥他一下，

  只是在刀锋及颈的瞬间，反手一抓。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

  是直接，抓住了那名百夫长的脸。

  五根钢铁般的手指，就像烧红的烙铁按进了豆腐里。

  “咔……嘣！”

  那颗自诩勇武的头颅，在他的掌心，发出了如同被铁锤砸开的饱满西瓜般的脆响。

  红的、白的秽物，顺着张擎渊的指缝喷溅而出，

  糊了那无头尸体后面一名士兵一脸。

  “呕……”

  那士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还没吐出来，

  就被张擎渊座下那头同样狂暴的战马，嘶鸣着撞飞出去，

  在半空中就解体成了几块模糊的血肉。

  “全军！目标！辎重！”

  张擎渊的咆哮如同一道惊雷，在混乱的营地中炸响。

  赤狼铁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他们无视了那些从帐篷里衣衫不整、惊慌冲出的士兵；

  他们硬扛着从侧翼哨塔射来的零星箭矢，任由箭头在甲胄上迸出火星。

  他们是一股注入沸油中的寒流，所过之处，尽是炸裂与毁灭！

  笔直，向前！

  碾碎沿途的一切，直扑大营最深处。

  那里，堆放着能支撑十万大军半月之久的粮草与军械——比拉尔的命脉！

  “点火！”

  墨影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被火焰燎过的炽热。

  数百支早已浸透火油的特制火把被点燃，

  如流星雨般，狠狠投掷进那一座座堆积如山的粮草车中。

  “轰——！！”

  干燥的草料与厚重的油脂，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发出了满足的咆哮。

  巨大的火蛇冲天而起，贪婪地舔舐着夜空，

  将半边天幕都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也映亮了无数西域士兵惊恐绝望的脸。

  “走！”

  张擎渊在那片火海前拨转马头，那双狼瞳中倒映着冲天烈焰，好似地狱归来的魔神。

  来时如鬼魅，杀时如疯魔，去时如雷霆。

  三千铁骑没有丝毫恋战，在西域军还未组织起有效的合围之前，

  已经从大营的另一端，再次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裹挟着燎天的杀气，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个被彻底贯穿、燃起熊熊大火的混乱营地，

  与无数在惊恐中哀嚎、在烈火中翻滚的西域士兵。

  比拉尔精心布置的围猎扬，被这头他以为已入笼中的老狼，

  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从内部一拳打穿。

  枯眼绿洲，地底祭坛。

  跳动的火光，在张晚意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她没有睡，只是静静地坐着，用一把锋利的剥皮小刀，

  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截枯死的胡杨木，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寻知的身影如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声音平稳得没有波澜。

  “禀郡主，一炷香前，王爷亲率三千赤狼锐士，夜袭西域大营。”

  “凿穿敌阵，焚其辎重，已安然撤回白水镇。”

  张晚意手中削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木屑如雪花般飘落，在她脚边积了薄薄一层。

  直到寻知汇报完毕，她才缓缓停下，抬起那把比刀锋更冷冽的眸子，看向火堆。

  “啪。”

  她手中的胡杨木，被两根纤细苍白的手指，轻描淡写地折成了两段。

  她没有叹气，更没有所谓的无奈。

  那张绝美的脸上，反而缓缓绽开一抹笑意。

  那笑容，比西域的寒夜更冷，比祭坛的火焰更妖。

  “呵……”

  一声轻笑，从她唇边溢出，带着几分病态的欣赏，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疯狂。

  “不听话的……张老头。”

  她将断成两截的木棍丢进火里，看着它们被火焰迅速吞噬，化为跳动的光和热。

  “但，这才是我张晚意的老爹。”

  这把火，烧掉了比拉尔的粮草，也烧掉了她原本布下的那张“温水煮青蛙”的网。

  也好。

  既然她爹已经把这锅水直接烧开了，那她这个当女儿的，自然不能只看着。

  总得往里面……再加点猛料。

  “寻知。”

  “属下在。”

  “传信给白秋。”

  张晚意的声音很轻，却像淬毒的冰锥，一字一句，敲进寻知的灵魂里，

  “比拉尔喜欢送礼，喜欢玩剥皮的游戏。”

  “告诉白秋，让他亲自去西域黑日神教的总坛‘逛逛’。”

  “把他麾下十二位黑袍大祭司的头，给我拿了。”

  “用最好的檀木盒子装好，不必剥皮，但记得在每一颗头颅的眉心，都给我用烙铁烫上一个字——”

  张晚意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蠢’。”

  “然后，把这十二份‘回礼’，连夜送到比拉尔的床上。附上一句话——”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祭坛中，化作了最终的审判。

  “你的杂碎，我帮你清理了。我爹点的火，就用所有信徒的命，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