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郡主:老狗,该你放血了!
作者:傻不拉叽小橙子
空气仿佛被冻结,连帅帐外呼啸的北风都诡异地停歇。
当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墨影,带着不足两万、人人带伤的残兵,
以及那具用王旗裹着、被抬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身躯回到大营时,
整个冀州大营数十万将士,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晚意就站在帐前。
她看着担架上那张熟悉到刻入骨髓、此刻却苍白如金纸的脸,
看着他胸前那道从左肩一直劈到右腹,
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内里蠕动脏器的恐怖伤口,一言不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悲伤,也无泪水。
那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暗红色眼瞳里,平静得可怕,深不见底,只倒映着一片冰冷的血色。
“郡主……”
墨影“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属下……无能!”
张晚意没有理会他。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苍白,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或悲伤的颤抖,而是一种力量积蓄到极致、即将失控的征兆,
如同风暴来临前,海面最细微的涟漪。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在张擎渊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上,
那里,还残留着阴冷粘稠的血。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暴戾无匹的杀意,轰然冲垮了她用理智筑起的所有堤坝!
“封锁消息。”
她缓缓收回手,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任何敢泄露我爹重伤消息的,杀无赦。”
她转身走进帅帐,墨影与几名亲卫连忙跟上。
“把知道的,看到的,一字不漏,全部说出来。”
墨影强忍着断骨之痛与锥心之悲,
将死亡峡谷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尤其是那些西境死士诡异的行径,他描述得格外详细。
“……悍不畏死,没有痛觉,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斩杀受伤的同袍,将头颅挂在腰间,回收某种战利品……”
张晚意背对着众人,静静地听着,一步步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君臣蛊、血脉大阵、天子之剑、回收子蛊……
一个个线索在她脑中疯狂碰撞,
最终,随着墨影的描述,轰然串联成一条完整而血腥的逻辑链!
她终于明白了。
那些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群被抹去了神智,被抽离了灵魂,只为杀戮而生的怪物!
老皇帝用他李氏皇族的血脉喂养母蛊,
再用四百年来无数功勋世家的血脉传承子蛊。
四百年!
他竟将整个大夏最忠诚、最善战的军魂,都炼成了他最后的底牌!
斩杀同袍,是为了回收子蛊,维持这支不死军团的战力!
好一个帝王家!
好一群敲骨吸髓、视忠诚为刍狗的畜生!
他竟敢……
他竟敢用这群怪物,去消耗她父亲的命!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张晚意唇边溢出。
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弄与森然的杀机,
让整个帅帐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连烛火都凝滞了一瞬。
“既然老狗喜欢玩蛊,喜欢放血……”
张晚意猛地转身,那双暗红色的眼瞳中,
万年寒潭已然化作了喷发的火山,沸腾的岩浆要将整个天地都焚烧殆尽!
“那我就帮他一把,让他……一次性放个干净!”
她抓起一支令箭,看都未看,
反手“啪”的一声,狠狠拍在桌案上,
坚硬的梨花木桌面竟被拍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墨影!”
“在!”
“传信王妃!稳住临州!调动北境所有能动的赤狼锐士,三天之内,兵临冀州城下!”
“告诉她,剩下的兵马由她全权节制!”
“那些个什么西域使臣,再敢聒噪,有一个算一个,全杀了!”
“是!”
“白秋。”张晚意转向帐内最深的阴影处,语气冰冷刺骨。
“传‘判官令’!”
阴影中的人影——白秋,身体猛地一震。
他没有迟疑,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玄铁打造的盒子,双手恭敬呈上。
“判官令”出,不死不休!
玄冥司最高级别的追杀令!
张晚意接过盒子,亲手打开。
盒内,一枚漆黑如墨、雕刻着恶鬼审判图样的令牌,正静静躺在血红色的丝绸上。
她拿起令牌,走到白秋面前,一字一句,如同用刀子将命令刻入他的灵魂。
“所有‘判官’,不必再潜伏,不必再伪装!立刻转入西境,目标——西境所有死士大营!”
“我不要活口,不要情报,不要战俘。”
“什么都不要!”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甚至带着快意的弧度。
“我只要你们……斩草除根!”
“找到他们,然后,把他们的脑袋,像捏碎西瓜一样,全部捏爆!”
“属下……遵令!”
白秋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被这股疯狂杀意感染的颤栗。
捏碎脑袋!
这不仅仅是虐杀,这是最直接、最粗暴,
也是最有效的破解之法——彻底摧毁藏于他们颅内的子蛊!
郡主这是要用最血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从根源上,废掉老皇帝那引以为傲的蛊人大军!
……
江南,锦州行宫。
老皇帝龙心大悦,正与几名心腹大臣在温暖如春的殿内饮酒作乐。
自从张擎渊那只老狼也被重创,短短一月,南境、江南、西境,三地尽数归于他的掌控。
“张晚意那个小贱人,没了她爹那把刀,不过是只没牙的病猫。”
老皇帝端着鎏金酒杯,满脸胜券在握的冷笑,“朕倒要看看,她还能蹦跶几时!”
话音刚落。
“报——!!”
一名浑身染血、铠甲破烂的西境信使,
疯了一般冲进大殿,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
“陛……陛下!西境……西境八百里血书!!”
老皇帝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慌什么!成何体统!”
那信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仅剩的一只手,
奋力将一个黑木盒子推到龙案之前,
用尽力气喊道:
“陛下!玄冥司‘判官’……夜袭我西境三座死士大营!一万七千名天子亲军……全……全没了!”
“轰!”
老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宛如被一道天雷劈中。
“你说什么?!”
信使疯了一样地拍打着那个盒子,状若癫狂:“张晚意……那个疯子……她给您送了份‘贺礼’!”
一名太监壮着胆子上前,颤抖着打开了盒盖。
“砰!”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脑浆的腥臭,冲天而起!
盒子里面,没有奏报,没有信件。
只有三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正是三座大营的最高指挥使!
而在最中间那颗头颅的额头上,赫然用金钉钉着一枚漆黑的令牌——判官令!
令牌之下,还压着一角被斩断的、沾着血的玄黑色衣角!
那是西境死士的制服!
“噗——!”
老皇帝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从自己体内炸开,眼前轰然一黑!
他赖以生存的“天子阵法”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蛊人大军是阵法的一部分,如今被物理抹除,反噬之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他周身原本盘绕的金色龙气,瞬间变得狂躁不安,无数痛苦哀嚎的黑色虚影在龙气中沉浮,
那是被他炼化为蛊人的军魂在发出无声的诅咒!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一丝丝漆黑如墨的血液,
从他的眼、耳、口、鼻中同时渗出,状貌可怖至极!
他想伸手去抓那颗头颅,可手臂却抖得像风中落叶,怎么也无法控制。
“张……晚……意!!”
他猛地一挥手,将龙案上的一切扫落在地,价值连城的夜光杯、珍馐美味碎了一地。
他状若疯癫,指着北方,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咆哮。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就在他癫狂之际,脑海中仿佛浮现出张晚意那张苍白而带笑的脸。
良久,咆哮声止。
老皇帝抬起头,七窍流血的脸上,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
“拟旨!”他嘶吼道。
“命陈江挺,即刻率领所有死士,血洗江南!向所有世家……无差别征缴!”
“朕要他们的钱!粮!和......血!”
“告诉他们,这是‘血税’!敢有不从者,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满门抄斩!”
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朕的阵法破了,就要用江南十万世家子弟的血肉来补!朕的军粮不够,就用他们的百年积蓄来填!”
“张晚意,你想直接跳到结局?好!朕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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