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爹：孽女！老子的刀呢？！

  冲天的火光将漆黑的夜幕烧成一片狰狞的血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臭。

  曾经繁华的街道，此刻堆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滚烫的鲜血汇成溪流，在青石板的缝隙中“滋滋”作响。

  城主府前，赫连勃那魁梧如魔神的身躯沐浴在火光与鲜血之中。

  他手中的巨斧“嗡嗡”作响，斧刃上挂着碎肉与花白的脑浆。

  在他脚下，幽州王李丰的尸身被从中线整齐地劈开，一半向左，一半向右，

  死不瞑目的双眼圆瞪着，绝望地倒映着自己分崩离析的城池和族人最后的哀嚎。

  “将军……将军……”

  阿史那·卓林浑身浴血，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他看着那些被赤狼锐士驱赶到广扬上，哭嚎不止的李氏妇孺，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首恶已诛，郡主……郡主她真的要……鸡犬不留？”

  “闭嘴！”赫连勃猛地回头，那双被血色完全浸染的眸子，不带任何情感。

  “你想违抗郡主的命令？”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用巨斧的斧柄重重地点了点卓林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咚”声。

  “还是说，你想让你的阿史那部落，去代替李家满门，感受一下郡主的‘规矩’？”

  卓林的身躯狠狠一僵，一股寒气从被鲜血浸透的焦黑地面，瞬间窜上天灵盖！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病弱绝美的少女，歪着头，

  用最天真无邪的语调，说着最残忍话语的模样。

  “惹我的人很多，让她们打个样！”

  卓林打了个寒颤，喉咙里跟灌满了铁锈，他默默地垂下头，

  退到了一旁，再不敢多言半句。

  赫连勃满意地收回目光，高高举起染血的巨斧，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郡主有令！”

  “幽州李氏，凡三代之内，无论男女老幼，尽数诛绝！”

  “杀！”

  临州，王府。

  “砰——！”

  张擎渊怒火滔，整个张灯结彩的前厅都为之一震。

  恐怖的煞气如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那些正在重新悬挂喜庆红绸的亲卫，在这股威压下，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功力稍弱者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张！晚！意！”

  张擎渊双目赤红如血，全身的骨骼都在愤怒中发出“噼啪”爆响。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大步流星地冲到一个正悠闲擦拭着一方金印的少女面前。

  “李丰的父亲，当年为掩护我撤退，全族三百口被先帝下令车裂！我曾对天起誓，必保他李家的血脉周全！”

  “你为何要做得如此之绝，屠他满门？！你让我死后，有何颜面去见李家先烈？！”

  他几乎是嘶吼着问出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暴怒、无法兑现承诺的痛苦，

  以及对自己养出如此“怪物”的痛心疾首。

  软榻上，张晚意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

  她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近乎虔诚地擦拭着那尊光华流转的“镇南郡主”金印，

  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比灰尘更肮脏的东西。

  “哦？誓言？”

  她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语气淡得像一杯凉透的白水。

  “他父亲为你而死，是英雄。你放他儿子拥兵十万，坐镇幽州，是报恩。”

  她终于擦完了，抬起头，那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暗红色瞳孔里，

  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冰冷的、令人心悸的理智。

  “然后呢？你被流放草原，九死一生。他李丰手握重兵，坐山观虎斗，可曾为你发一言，出一兵？”

  “你对得起死人，那你对得起活人吗？”

  “对得起我吗？！”

  “张老头，你记着你的恩，那是你的事。”

  “但他挡了我的路，他就必须死。”

  “他的命，在你那里或许价值千金，但在我这里……”

  她微微一笑，笑容天真又残忍。

  “一文不值。”

  “你——！”

  张擎渊被这番诛心之言堵得胸口一窒，一口血气直冲脑门。

  他感觉自己养的不是女儿，而是一头毫无感情的恶鬼！

  他猛地扬起手，那只足以拍碎山岩的巨掌，

  在空中剧烈颤抖，青筋暴起，朝着张晚意的脸颊狠狠扇去！

  一旁的赫连明珠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张晚意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晚意没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只裹挟着雷霆之怒的巨掌在自己眼前放大，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怎么，”她歪了歪头，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劲儿，让人不寒而栗，“你不服气？”

  “那你打啊。”

  “杀了我，去给你的故人一个交代。”

  “然后，你就可以继续抱着你那点可怜的英雄情怀，守着你那空荡荡的北境，等着皇帝和各路藩王把你撕成碎片。”

  “你所谓的道义，能让你活下去吗？”

  “能护住明珠姐姐吗？”

  “能给我一个家吗？！”

  “不能！”

  “它只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张擎渊的手掌，在离她脸颊不足一寸的地方，生生停住。

  狂暴的掌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可她的眼神，依旧冷得像冰。

  他看着女儿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双写满疯狂与决绝的眼睛，

  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嘶吼、在冲撞。

  他高高扬起的手掌，终是在女儿冰冷的注视下，剧烈地颤抖着，缓缓垂落。

  他输了。

  不是输在道理上，而是输给了这个女儿比他更适合这个时代的残酷，

  输给了他所坚守的一切，在乱世中，真的……一文不值。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戳穿了所有骄傲的困兽，环视着满堂刺眼的红色，

  眼中翻涌着暴怒、痛苦、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被现实彻底击碎的无力。

  就在这时，一只温柔的手轻轻覆上他垂落的手背。

  赫连明珠悄然走到他身边，没有多言，

  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密信，展开在他面前。

  “这是半个时辰前截获的，李丰写给京城皇帝的亲笔信。”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信中，他愿献出幽州，只求皇帝封他为‘安北侯’，并承诺会‘拖住’赤狼主力，为朝廷拿下南境争取时间。”

  “王爷，你没有错。”

  赫连明珠一字一顿，声音清冷而坚定，

  “你只是……亲手埋葬了你的过去。我们脚下是尸山血海，背后是万丈深渊，任何心软，都会成为敌人撕碎我们的突破口。”

  “你若想给她一个真正的家，就必须斩断所有不必要的牵挂。”

  “这天下，容不得旧日英雄的情分。”

  看着那封字字诛心的密信，张擎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瞬间苍老了十岁。

  张晚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将那尊擦得锃亮的金印随手丢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她的目光在满堂通红的喜庆布置上绕了一圈，

  最终落在一脸担忧的赫连明珠身上，话锋陡然一转。

  “好了，死人的事说完了，该办活人的正事了。”

  她站起身，像只找到了靠山的小猫，动作亲昵又自然地挽住赫连明珠的手臂，

  然后对着那个还愣在原地的“背景板”老爹，理直气壮地下达了命令。

  她站起身，像只找到了靠山的小猫，动作亲昵又自然地挽住赫连明珠的手臂，

  然后对着那个还愣在原地的“背景板”老爹，理直气壮地下达了命令。

  “张老头，愣着干什么？”

  “吉时都快过了，赶紧拜堂成亲！”

  张擎渊猛地回神，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前一刻还把他气得差点心肌梗塞的孽女，下一刻就要主持他的婚礼？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张晚意看他不动，不耐烦地挑了挑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危险的威胁。

  “爹，你看，女儿我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

  “咱们都想有个家，我这不是把后顾之忧都给你清扫干净了嘛？”

  “你那点可怜的英雄包袱，我也帮你扔了。”

  她凑近一步，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今晚你要是敢跑，信不信我立刻让墨影带着亲卫营把你五花大绑，扒光了直接扔到明珠姐姐的床上！”

  “……”

  整个前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亲卫都拼命低着头，肩膀却在疯狂耸动，一个个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赫连明珠一张俏脸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又羞又恼地瞪了张晚意一眼。

  张擎渊的表情直接裂开，脸色黑如锅底。

  他指着张晚意，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悲愤欲绝的怒吼：

  “孽女！老子的刀呢？！老子今天非要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