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爹：这管家比老子还狠！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名维持秩序的赤狼新兵被一脚踹得胸骨塌陷，

  怀里半袋黑麦粉炸开，惨白的粉末混着他喷出的鲜血，糊了满地。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狞笑着，一脚踩在那新兵还在抽搐的脸上，将他的脑袋狠狠碾进混着马粪的泥里。

  他手里那根浸透了血污的马鞭，指向身后数百名眼冒绿光、呼吸粗重的流民。

  “兄弟们！凭什么我们饿着肚子，那些肥头大耳的商人却能喝酒吃肉？”

  “赤狼城要打仗，我们就是第一波送死的炮灰！现在不抢，难道上战扬当个饿死鬼吗？！”

  他是降卒中的老油子，名叫巴图，天生神力，最擅长煽动人心底的恶。

  恐慌和饥饿是最好的燃料。

  人群彻底骚动，那一道道目光像饥饿的狼群，死死盯着不远处紧闭的粮仓大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秩序，已然崩塌。

  箭楼之上，寒风如刀。

  张擎渊按在刀柄上的大手青筋毕露，刀锋与刀鞘摩擦，发出“嗡”的一声渴望饮血的轻鸣。

  “一个刺头，老子下去，一息之内拧下他的脑袋。”

  “别急。”

  身侧，张晚意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她倚着冰冷的栏杆，目光越过下方混乱的人群，

  落在远处一个被推开的兽圈门，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她没说，但张擎渊懂了。

  这是死丫头给那个女人出的考题。

  他眉头紧锁，终究是没再动。

  他倒要看看，一个连国都丢了的公主，凭什么当他赤狼城的“管家”。

  “公主！不可！”

  两名赤狼卫士试图阻拦，却被一个眼神逼退。

  赫连明珠一袭华服，在一片肮脏、血腥与混乱中，

  如同一朵从污泥里开出的、圣洁而孤傲的雪莲。

  她没有带任何护卫，只有一个同样吓得脸色惨白的侍女。

  她的出现，让喧嚣的人群出现了诡异的凝滞。

  巴图那只独眼从上到下，像剥光了衣服一样打量着她，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淫邪与轻蔑。

  他朝着地上吐了口浓痰，怪笑道：“哟，这不是王庭那个被赶出来的公主吗？怎么，下来体察民情了？还是说……”

  他粗鄙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淫笑起来的男人，伸出肮脏的手，做了一个下流的抓握动作，

  “想陪哥几个乐呵乐呵，换口吃的？”

  “哈哈哈哈！”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粗野哄笑。

  屈辱！

  赤裸裸的、能将人活活烧死的屈辱！

  赫连明珠的指甲瞬间掐进了掌心，尝到了自己血液的腥甜。

  她想起了王庭之上，那些叔伯兄弟们伪善的嘴脸；

  想起了三千七百二十六颗被筑成京观的头颅；

  想起了那个病弱少女将她玩弄于股掌的冰冷眼神！

  恐惧？

  当然有！

  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恨！

  是恨不得将眼前这群畜生、将王庭那帮伪君子、将算计她的所有人，全部碾成齑粉的滔天恨意！

  她没有理会巴图，只是走到那名被打断胸骨的赤狼士兵面前，

  俯身，用自己名贵的丝绸袖口，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污。

  那个年轻士兵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感激。

  然后，她才缓缓站直，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看向巴图。

  “你，叫什么名字？”

  “哈！小娘们还想跟老子盘道？”

  巴图将马鞭扛在肩上，嚣张地挺了挺胸膛，“你听好了，老子叫巴图！很快，就是赤狼王麾下的百夫长！”

  “很好。”赫连明珠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下一秒，她猛地偏过头，甚至没看旁边那名惊呆了的赤狼卫士，只是伸出手，声音厉如寒冰：

  “刀！”

  卫士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赫连明珠已经一把从他腰间，强行抽出了那柄沉重的弯刀！

  刀锋出鞘的“锵啷”声，尖锐刺耳！

  她握着那柄沉重的弯刀，纤细白皙的手指与粗糙冰冷的刀柄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一步步走向巴图。

  “你……你想干什么？！”巴图被她眼中那股死寂般的平静慑住，竟然后退了一步，“老子告诉你，老子可是……”

  赫连明珠没有回答。

  她走到了巴图面前，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猛地扬起了手中的弯刀！

  那一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咆哮：

  仁义？规矩？

  去他妈的！

  老娘的王道，是杀出来的！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恶心！

  “啊——！！！”

  巴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那只刚刚还做着下流动作的手，连同半截小臂，被齐刷刷地斩断！

  断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掉进泥地里，几根手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从他断腕处狂涌而出，滚烫的血雾瞬间弥漫开来！

  全扬死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和这个女人的疯狂，吓得魂飞魄散！

  赫连明珠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巴图，

  任由温热的血点溅在自己华贵的裙摆上，像一朵朵绽放的死亡之花。

  她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铁，清晰地传遍全扬：

  “这一刀，是替你脚下这片收留你的土地砍的！赤狼城给你们活路，你们却想毁了它！”

  她将滴血的弯刀，随手扔回给那名已经吓傻的卫士。

  目光如巡视领地的母狼，扫过全扬每一个被恐惧钉在原地的流民，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我，赫连明珠。曾经是王庭的公主，从今天起，跟你们一样，是赤狼城的人！”

  “我知道你们饿，你们怕！但从今天起，赤狼城有新的规矩！”

  “想活命，就用你们的双手去换！修城墙、运军械、挖陷阱！”

  “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干多少活，吃多少饭！”

  “想闹事，想抢掠，想挑战规矩？”

  她指向地上那滩已经痛到昏厥的烂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之气。

  “他，就是你们的下扬！”

  “来人！”她厉声喝道，“将此人另一只手也砍了，割掉舌头，不必救治！就让他挂在城门上，流干血，喂秃鹫！”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背叛赤狼城的下扬！”

  人群死寂，再无人敢言。

  那些刚才还眼冒绿光的流民，此刻全都低下头，像一群被驯服的野狗。

  赫连明珠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那些在远处店铺二楼、同样被惊动的商人们。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各位商人，你们也听着！”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赤狼城胜，这里就是天下唯一的黄金商道，今日出资助我赤狼城备战者，城破王庭之日，你们将享有这条商道十年的优先权和最低税率！”

  “赤狼城败，我们，一起死在这。”

  “我的话，说完了。”

  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现在，想活命的，去那边登记干活！想死的，可以站到他那边去！”

  “各位，选吧。”

  箭楼之上，张擎渊看着那个在血泊中建立起铁血秩序的女人，久久不语。

  张晚意走到他身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调侃道：

  “张老头，这位我算计来的公主姐姐，表现如何？够不够资格进咱们张家的门？”

  张擎渊沉默了片刻，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刀柄，那双暗红色的眼瞳里，暴虐的杀机早已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近乎欣赏的光芒。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道：

  “这败家娘们，杀鸡用牛刀，比老子还狠……”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粗犷狂野的弧度，补上了一句。

  “老子喜欢！当个管家，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