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爹是狼王,我是他最疯的狼崽子!
作者:傻不拉叽小橙子
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煞气。
皇帝一身明黄常服,正悠闲地摆弄着一盘残局。
他看到提刀而入的张擎渊,竟像看到老友般,笑着招了招手。
“老张,坐。朕记得,你十六岁那年,在北境雪原为朕挡过一箭,差点把命丢了。”
“朕今日不杀你,算是还你那条命。”
皇帝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说出的话却比腊月的冰还冷。
张擎渊那双暗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他,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字一顿:
“九、转、还、魂、丹!”
“丹药,朕可以给你。”
皇帝拈起一枚黑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目光陡然变得戏谑而残忍,
“但朕在想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他抬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暴怒边缘的张擎渊。
“你若死在这,或者成了废人,晚意那丫头就算活下来了,以后是什么?”
“是流着一半蛮族脏血、引狼入室、害死亲爹的‘灾星’!”
“是写在史书上,要被后世子孙戳着脊梁骨唾骂千年的‘妖女’!”
“你这一生的赫赫战功,你镇北王府的荣耀,都会变成她身上洗不掉的污点,压垮她,让她生不如死!”
“你……想让她这么活着?”
这番话,如同一万根淬毒的钢针,精准地、狠狠地扎进了张擎渊内心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
他那不被中原承认的血脉,是他一生的隐痛,也是他最怕女儿重蹈的覆辙。
皇帝欣赏着他脸上痛苦的神情,终于图穷匕见,抛出了最后的条件,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羞辱。
“交出虎符,朕赐你丹药。”
“然后,朕会下旨,说你张擎渊‘思念故土’,自请放弃王爵与兵权。”
“你不再是镇北王,带着你那三千亲卫,给朕滚回你血脉该待的关外蛮荒之地,永世不得踏入玉门关半步!”
“这是朕,给你,也是给你那个宝贝女儿……最后的体面。”
这不是杀人。
这是诛心!
是剥夺他一生的荣耀与身份,将他从大夏的英雄,贬为一个被驱逐的、血统不洁的“野人”!
“吼——!”
一股毁天灭地的煞气轰然爆发!
张擎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兽吼,整个御书房的梁柱都在嗡嗡作响。
他猛地将那枚代表着三十万铁骑军魂的虎符,从怀中掏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棋盘!
“轰!”
坚硬的玉石棋盘应声四分五裂,黑白棋子如冰雹般炸裂四溅!
他一把夺过皇帝抛来的药瓶,甚至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那背影,不再是战神的孤高,
而是被折断了脊梁的雄狮,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决绝。
……
颠簸的马车上,张晚意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中猛然睁开了眼。
浓郁的药香混杂着血腥气,钻入鼻腔。
“郡主!你醒了!”寻知又惊又喜,连忙将她扶起。
张晚意环顾四周,看到了墨影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
“张老头呢?”
寻知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哽咽着,
将张擎渊孤身入宫,以王爵、兵权、一生荣耀换回丹药,
最终被皇帝“流放”关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马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晚意静静地听着,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她只是伸出手,声音平静得可怕。
“郡主,王爷派人已将药送来......”
“拿来。”
寻知连忙将那个救命的药瓶递给她。
张晚意接过药瓶,指尖冰冷。她低着头,看着瓶身上那精致的皇家纹饰,看了很久很久。
突然。
“呵……”
一声极轻的、破碎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寻知和墨影同时一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呵呵……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张晚意瘦弱的肩膀剧烈耸动,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撕心裂肺,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她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只是笑,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空洞得像两个黑洞,却倒映着滔天的、燃烧的疯狂!
那个会跟她抢糕点、会骂她“死丫头”、却会在她背后默默收拾所有烂摊子的男人……
为了她,跪了。
为了她,被夺走了一切。
为了她,成了一个被驱逐的“野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的自负,她的玩闹,她的“高端局”!
“噗——”
一股混合着悔恨与毒素的黑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溅在那华美的车厢壁上,触目惊心!
她笑得更疯了!
“郡主!您别这样,您会死的!”寻知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想抱住她。
“滚开!”
张晚意一把将她推开,那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垂死的病人。
她抬起头,用手背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所有的空洞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比万年玄冰更冷、比地狱深渊更黑的杀意!
“停车!”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车队在野外停下。
张晚意不顾虚弱,在一众亲卫惊疑的目光中,将那颗凝聚了父亲一生屈辱的“九转还魂丹”,一口吞下。
她没有品味药力,而是将那空空如也的、带着皇家纹饰的药瓶,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啪!”
玉瓶粉碎!
张晚意将墨影叫到篝火旁。
“墨影,你跟了我爹多久?”
“从王爷十六岁上战扬,属下便跟随至今。”
“那三千亲卫,有多少是只认我爹,不认虎符的?”
墨影一愣,随即斩钉截铁地回答:“全部!王爷的亲卫,只认王爷,不认君王!”
“好!”
张晚意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她走到篝火边,捡起一根烧得尖锐的树枝,毫不犹豫地刺破指尖,将滴血的手指,按在一张空白的羊皮卷上。
她用自己的血,在羊皮卷上画出了一幅潦草却杀机四伏的地图,和一个狰狞的“杀”字!
“传我将令!”
她的声音冰冷而残忍,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快意。
“传令三千亲卫,脱离主队,急行军至玉门关外‘狼泣坡’潜伏!那是我给爹的第一个‘惊喜’。”
墨影大惊:“不回凛州大本营?那里是我们的根基!”
张晚意病态地嗤笑一声,笑声让亲卫毛骨悚然。
“凛州?那是皇帝给我们父女准备好的豪华狗笼!”
“他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再慢慢拔掉我们的牙,敲断我们的骨头!”
“他以为我爹是虎,被拔了牙就只会呜咽?”
“我要让他知道,我爹是狼王!狼王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咬断猎人的喉咙!”
“而我,就是他最疯的那只狼崽子!”
她将另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交给墨影,这封信上,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你派最信得过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封信留在去凛州的必经之路上,告诉我爹——我们在关外汇合。”
“至于这封血书……”
张晚意看向京城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恶劣到了极点,像个找到了新玩具的、残忍的孩子。
“用听风楼最高级别的渠道,匿名‘送’给戎族那位野心勃勃的单于,和我们那位‘好盟友’南宫冽。”
“就说,张擎渊被废,凛州三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军心涣散。”
“而我,安乐郡主张晚意,手持他老人家的帅印和血玉凤佩,正在逃往狼泣坡,准备以此为凭,号令旧部。”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恶毒的谎言。
“记得提醒他们,我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谁能第一个找到我,不但能接管北境,成为新的王,还能拿到凤佩,号令南越!”
她要用自己做诱饵,用整个北境作为赌注,引关外的群狼入局!
她要将皇帝自以为是的“流放之路”,变成一扬血腥的、失控的、埋葬所有敌人的死亡盛宴!
安排完一切,张晚意独自一人,迎着猎猎寒风,站在悬崖边上。
她的身体依然虚弱,单薄的衣衫在风中狂舞,仿佛随时会被吹走。
但她的眼神,却从未如此刻这般坚定。
她望着京城的方向,那里有皇帝的天罗地网,有她父亲九死一生的突围之路。
她轻轻举起手,仿佛在拥抱那片黑暗。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立下了此生最重的誓言,
那语气里,是与父亲如出一辙的、撼天动地的霸道与决绝。
“狗皇帝,你拿走的,我张家会千倍百倍地夺回来。”
“爹……”
“等我。”
“我来给你,杀出一条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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