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交锋

  一路风尘仆仆，不过半月，便回到了甘县。

  刚回到，崔氏立刻就打发了心腹老仆出去打听温家的情况。

  老仆不明所以，但执行力超强，立刻就去了温家的肉铺那边看情况。

  见肉铺没开业，但不时有人进出，似在装潢，便给了附近的小贩几文钱，问了情况。

  小贩恰好知道一些，一五一十都说了。

  老仆越听越诧异，跟小贩打听完，又跟其他人再打听了一些，甚至还去温暖炭肆那边瞧了，又去消息贩子那里再买了些消息。

  等该打听的都打听清楚后，便赶紧回去跟崔氏汇报情况。

  “夫人，这温家如今得了大造化，听闻他们在逃难路上救了个贵人，那贵人与客来轩的大掌柜有亲。温家得了贵人的拉拔，如今在城里开了个炭肆。”

  “老奴去瞧了，那炭肆门面不小，听说生意也还不错。之前那肉铺也不开了，正在装潢，听说要改成杂货铺。”

  “听说，他们前些时日，还把之前陈粮商的旧宅子买下来了，如今已经搬进去住了。”

  “另外，前几日，官府出售无主的山地，温家买了一座500亩的柴荡山，一座200亩的林山。”

  老仆汇报时，崔松年父子也在，崔父崔母互相对视一眼，眸中都有着震惊。

  还真是被说中了，温家果然起运了。

  那陈家的宅子，崔母之前受陈夫人所邀，去过几次。

  那可是四进带花园的大宅子，比之她崔家的三进老宅，不知道富贵多少。

  如今竟然让温家住上了，真是时也命也。

  还有，能一口气买下两座山地，想来手中可用的银钱也不少。

  想到儿子说的，温家起运是因为她家福运被回逆的缘故，崔夫人心里酸溜溜的。

  若是她当时没有退亲，温司遥依旧还是她崔家人，那享受这福运的，就还是她崔家了。

  相比起崔夫人的关注点在宅子和银钱上，崔家父子的关注点，则在温司遥救的贵人上。

  打发老仆下去后，父子俩讨论起来。

  “温家能行此大运，我看救的贵人绝非是那大掌柜的亲戚，很可能是那背后的东家。”

  “我之前听族叔提过一次，这客来轩背后的东家，很可能是宣平侯府。”

  崔松年点头，“儿子之前亦听族兄提过。”

  “听闻之前陇州叛乱，宣平侯世孙被人刺杀，身受重伤。莫非阿遥救的就是那沈少将军？”

  崔父：“若真是如此，那这门亲确实值得再次结。”

  相比起商贾，那自然是身有爵位，手握军权的宣平侯世孙于他们行走官扬更有利。

  崔家父子迷之自信，自以为有那天命所助，再加上温司遥以往对崔松年的情谊，只要他们放低身段，诚恳致歉，与温家再次结亲，那是十拿九稳的事。

  父子俩心中有了决断，崔父便叮嘱崔母：“夫人，一会儿你去我们带回的礼物中，挑选出几样上好的，明日一早我们便去温家造访。”

  “为了松儿的前程，明日你姿态放低一些，哪怕受些委屈也忍着，先平了温家的怒气，重新结上亲再说。”

  崔夫人想着当初确实是自己退的亲，也只能认了，憋屈的道：“夫君放心，妾身省的。”

  应罢，便起身去安排了。

  次日巳时，崔家拉上小半车的礼物，一家三口一同前往温宅。

  崔家原本的老宅也在城东，离温家这处新宅子不算太远，不过一刻多钟就到了。

  崔松年下车后，甚是郑重地整理了一番衣冠，这才上前亲自去敲门。

  “在下崔氏松年和家父家母，特前来拜访……”

  还没等他说完，温宅的大门就忽然被打开，接着一盆水兜头泼了出来，淋了他一头一脸。

  如今虽已是三月，但天气还是挺冷的，这一盆凉水泼来，不仅冷得他浑身直颤，更是深觉羞辱。

  “贵宅这是何意？”崔松年咬牙切齿。

  “哎呦，怎地门外还有人？”温四郎混不吝的声音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想着泼点水清洗一下门庭，没想到外面竟有人。”

  这歉道得实在没什么诚意。

  接着又有些夸张的道：“咦？这不是崔秀才吗？你不应该在汝南吗？怎地在我家门口？”

  温四郎这夸张又敷衍的演技，气得崔家三口脸色铁青。

  这温四郎分明就是故意的，估计早就知道他们要来，在这等着了。

  崔母实在忍不了，一边上前用帕子擦拭崔松年脸上的水，一边怒道：“我们好心上门拜访，你们温家就是这样待客的？”

  “果然是下里巴人，哪怕是住上了大宅子，也是摆不上台面，没有规矩的。”

  见母亲开口就得罪人，崔松年也是无语了。

  本来，温家泼他一身水，是温家理亏的，他们正好可以利用，如今被母亲这一骂，理亏立刻就没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上门来闹事的呢。

  门后的程氏听见崔夫人骂他们，当即出去，讥讽道：“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哪里当得起崔家拜访。几位还是回去吧，免得污了你们的高贵。”

  昨日崔家进城时，是杨仁那队人守得城门，下值后，杨仁便跟温三郎说了。

  温三郎回去后，把这事告知了家里。

  全家听见崔家又回来了，全家都十分警惕，可别又是回来打他们家娇娇/小姑主意的。

  尤其是温四郎，他一直对崔家没好感，觉得是崔家抢了小妹的福气，如今听说崔家回来，立刻恨得咬牙切齿。

  这该死的崔家，估计是看他家日子好起来了，又想回来霍霍他小妹，他绝对不允许。

  趁着小妹外出还没回来，他一定要先把崔家赶走。

  是以，今天一早过来后，他香皂也不做了，一直候在门房处等着。

  崔家不上门也就罢了，若是上门，他一定让对方好看。

  程氏也没什么心思，便和温四郎一起在门房处等着，就在她觉得会不会是自家想多了时，崔松年那狗崽子竟然真来敲门了……

  于是，便有了方才那一番冲突。

  泼崔松年的那盆水，还是温四郎一早特意洗脚留下的洗脚水。

  崔父见自家夫人一开口就把人得罪了，心中暗恼，只得上前打圆扬：“温嫂子，内子这人不会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们两家虽然姻亲不在但情谊仍在，我们也是诚心上门赔罪的。”

  “当初退亲一事，内子做的鲁莽，我和松年并不在家，非我们本意。等我们回来时，事情已成定局，再加上本家那边有急事要我们过去，这才没来得及上门赔罪。”

  “如今本家那边事情忙完，我们一家便立刻赶回来，想登门将误会解释清楚，免得两家误会愈深。”

  “不管怎样，阿遥都是松年的救命恩人，我们并不想与温家交恶。不知温兄可在？”

  见程氏没答，崔父又态度极好的补了一句：“当初的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地道，温兄和嫂子心中有气也是应该的。那我们今日便不再叨扰，等过几日再来。”

  崔父不愧是中了举的，三两句话就把情况逆转，进退得宜又不失礼，还顺便将了温家一军。

  就算温家这次不让他们进门，下次他们再来，也得让他们进去，否则就显得温家得理不饶人了。

  崔父带着崔母和崔松年离去，又嘱咐管家把他们带来的礼物送去。

  崔父那一番话，说得程氏心里的气顺了不少，但他们家是不打算再跟崔家打交道了的，便没收崔家送来的礼。

  待关上宅门后，又嘱咐门房王大川，以后崔家再上门来就说主家不在。

  如今家中有了仆从，不用凡事都自己出面，免得一时控制不住脾气，失了礼数，给闺女添了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