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江婆子死

  温三郎震惊，“岳父哪来的金子？娘子你怎能收了？明日给送回去。李家遭了大难，正是要用银钱的时候。”

  李翠把李守田捡了一包袱金银财宝的事一说，“我也不想收的，爹硬塞给我的，说家里还有。”

  “他还说，你若当选了守兵，手里总得有点银钱交际，让我拿着给你打点。”

  温三郎今天上午没去李家，李翠把他要去报名守兵遴选的事说了。

  “要银钱打点，爹自会给我，怎能拿岳父的钱。”温三郎心里有些不得劲，感觉跟吃软饭似的。

  “爹给的是一回事，我们自己有又是一回事。我们自己手上有能活动的钱，总好过事事伸手。”李翠嗔了温三郎一眼。

  “相公你也别死脑筋，觉得用岳家的钱不好。你若真有心，等你以后混出头了，记得关照着点我李家就是。”

  李翠对自家相公还是很有信心的，已经认定了温三郎能当选，并也能混出头来。

  “这是自然。”若他真混出点名堂，自然会回馈家里和岳家。

  得了温三郎的准话，李翠温柔的偎进他怀中，夫妻俩一夜温存。

  ***

  次日，温家人吃过早食后，依旧跟昨日那般安排。

  儿郎们出去收炭，几个儿媳在家收拾家里带孩子和裁制新衣。

  不过，今天是程氏跟温司遥进城去开铺子，程老汉带温三郎上山给他指点箭术去了。

  半上午的时候，妯娌几个正凑一起说笑做针线，大门被人拍的砰砰响。

  张梅去开门，一开门就见杨富贵的娘子小江氏发髻散乱的冲了进来，跑到杨三娘跟前就砰的跪下。

  杨三娘被吓了一跳，赶紧要去把人扶起来。

  “大嫂，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要折煞我不成？”

  小江氏不肯起，“他三姑，求求你救救大丫头吧，娘要把她带到牙行去卖了。”

  “什么？”杨三娘震惊。

  她娘竟疯癫到要卖孙女的地步了？

  杨家大孙女，等过了年节就十四岁了，模样生的不错。这个年纪被卖到牙行的，大都会被卖到青楼去，到时候一辈子就毁了。

  “她三姑，求求你了，去劝劝娘吧，救救大丫头，求求你了。”小江氏说着就要给杨三娘磕头，被杨三娘死命扯住。

  “对呀，喜宝娘，有话好好说，别这样。”张梅说着帮着杨三娘一起把人拉起来。

  “大嫂，两位弟妹，我跟我娘家嫂子回去看看。”

  杨三娘跟三位妯娌说了一声，就匆匆跟小江氏走了。

  此时，杨富贵家哭声震天。

  江婆子扯着杨大丫就要往外拖，杨大丫哭喊着抱着门框不松手，她身后，二三四丫吓得哇哇大哭，而杨富贵则鹌鹑一样抱着头蹲在院子里。

  杨三娘看到这个情况，怒从心起：“娘，你这是要干什么？想逼死一家人不成？”

  江婆子听到杨三娘的声音，松开杨大丫，拿起旁边的扫帚就往杨三娘身上打。

  “别叫我娘，我不是你娘，我们已经断亲了。”

  “我们家的事不用你这个外人管，就算把这几个孙女全卖了，我也不会再跟你张一次嘴，赶紧给我滚。”

  杨三娘甚是无语，一边躲一边道：“你以为我想管，要不是大嫂求我，我才懒得来呢。”

  “那就别来，谁让你来了？赶紧滚，现在就滚！”

  江婆子眼眸赤红，神态癫狂，杨三娘看她娘那狰狞的模样，转身就走。

  小江氏见她要走，绝望冲院子里当鹌鹑的杨富贵喊了一声，“当家的，你说句话啊。”

  杨富贵抱着头痛苦的站起来，终于出了声：“三娘，你留步，帮哥劝一劝娘。”

  江婆子见杨富贵留杨三娘，更疯魔了，冲过去就把她往外推，杨三娘气不过，甩了她一下。

  江婆子不知是没站稳还是怎地，突然就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杨三娘吓得尖叫一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里正被人叫着匆匆赶来，过来就看到这一幕，赶紧让一个看热闹的村民去请杨郎中。

  等杨郎中过来，江婆子已经不动弹了。

  杨郎中一探鼻息，发现人已经没气了，吓了一大跳。

  “里正，这人、人已经断气了。”

  “怎么可能！我娘刚才还好好的，你是不是诊错了。”杨富贵难以接受。

  杨郎中又再次探了鼻息，颈动脉和脉搏，确认都无反应，遂叹息摇头，“没有诊错，人确实已经走了，可能是什么急症。”

  杨郎中刚才翻看了江婆子的瞳孔，见她眼眸赤红，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他年轻随师傅当游医时，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杨富贵无措的在院子里直转圈，不停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喉中发出痛苦的呜咽。

  在转了好几圈后，忽然恨恨的盯着杨三娘，“三妹，你为什么要推娘？你要是不推娘，娘就不会摔倒，不摔倒就不会死。”

  “是你害死了娘，是你！”

  当杨郎中说江婆子断气时，杨三娘就呆滞了，如坠冰窖，此刻完全听不见杨富贵的话。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娘死了，被她甩了一下后，就死了。

  她成了罪人，一个害死亲娘的罪人，可能还会成为杀人犯。

  若她成了杀人犯，她的孩子们，也就完了。

  都完了！

  围观的村民们也窃窃私语，确实，在他们的角度看来，是杨三娘甩了那么一下，江婆子才倒地，接着不停抽搐的。

  “莫不是倒地的时候撞到了头？”有人小声道。

  杨郎中本来不想多事，但毕竟温司遥救过他爷孙俩的命，这杨三娘是温家的儿媳妇，他好歹也要帮一把。

  于是，便道：“这院子平整，也没有石子，杨嫂子头上也没有伤，应该不是摔倒磕到头了。”

  “我年轻随师父当游医时，遇见过类似的情况。得了癫疾者，疾发如狂，死不治。病人会有一段时间性情大变，易怒暴躁，行为失常，待双眸变赤红，就神仙难救了。”

  “我观杨嫂子的情况，就很像是癫疾引发的猝症。”

  众人听杨郎中这么说，又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之前江婆子虽然也有点爱贪小便宜，但都在正常的范围内，好像也是最近这几个月，才变得越来越惹人憎的。

  之前大家还以为是外出逃难，让她性情有变，如今看来，说不定就是得了癫疾。

  不然，又不是过不下去了，谁家祖母这般心狠，把这么大的孙女拉去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