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去当铺

  “娇娇，你那梦里可还有什么？可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去逃荒？你都跟爹说说。”这样他好提早安排。

  别看家里人多，但真正顶用的，也没几个。

  十个孙辈，最大的大丫头也才9岁，上了五岁的只5个。

  真要逃荒，5岁以上的还勉强能自己走，5岁以下的，只能半走半背了。二郎家的八小子还只1岁，那个是只能背着的。

  四个儿媳妇，四郎家的大月份了，自己都要人照顾，其他三个能顾得住孩子们，便已经很好了。

  老伴年纪也大了，更何况还有娇娇，老伴得顾着娇娇。

  也就是说，家里的粮食家什那些，得他们父子几个顾着。

  虽然家里有牛车和骡车，能省不少事。但是家当太多，要护住，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温家曾祖就是逃荒到杨柳村落户的，温勇小时候没少听他祖父讲逃荒的事。

  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那人，就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两脚的禽兽。

  他们父子五人，要护住这么一大家子，可得好好计划才行。

  对，还有岳父，岳父也得接来，带上一起逃荒。

  温勇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十分不够用，想着听听闺女的梦，看要怎么计划才好。

  “爹，我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时候，梦中，西汾河枯了没几天，大家就逃荒去了…好像，好像是那些乱民要杀来了，大家这才急急忙忙的走……”温司遥装作回忆的样子。

  “这么快？”温勇抽气。

  “是啊，好像就没几天，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爹，我觉得我们还要再买辆车。”温司遥趁机建议，“咱家这么多小的，四嫂还怀着身子呢，要是没有车让他们换着歇歇脚，只怕坚持不了多久。”

  原主记忆中，柳五娘便是最先没了的。她肚子本就大，队伍遇上流匪，她跑的时候摔了一跤，大出血一尸两命了。

  温勇思索片刻，道：“成，那就再买辆驴车。”

  一头健壮的成年驴，大概要15两银，再花二三两银配个结实点的车。有娇娇前两日给的进项，这笔钱家里还是花得起的。

  温司遥摇头，“不，要买马车。”

  “嘶~”温父又抽气，“为何？”

  马车，那可要一大笔银子。

  “爹，我梦中，咱们逃荒的时候，沿途的城池都不让我们进城，我们买不了补给，饿死病死冻死了好多人。但，那些有马车的人，是让进去的。”

  温勇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黑着脸问：“为何不让进？”

  “似乎是灾民太多，怕灾民闹事。”

  “咱们这逃荒要逃很久吗？”

  “逃多久不知道，但梦中，天上下着大雪呢，咱们一行人还在雪地里走着。”

  温勇没话说了，这贼老天，不让人活啊。如今才八月呢，逃到下大雪，那不得到年底去？

  “那，那咱家可都还全活着？”温勇问出最想知道，但又有些不太敢问的问题。

  “爹，只要我们做足准备，那就一定都能活着。”温司遥没直面回答。

  “可，若买了马车，我们怕是剩不了多少银钱了。”温勇皱着脸。

  “爹，不是还有肉铺、田地和这屋子吗？”温司遥道。

  “什么意思？”温勇一顿，“你的意思，是把这些都卖了？”

  说完，不待温司遥回答，温勇直接拒绝了，“不成，这可是祖业，怎么能卖了？只有不孝子孙，才会变卖祖业。”

  温勇还想着，等灾情过去，再举家回来，怎么可能把这些都卖了。

  温司遥猜到了温父的意思，劝道：“爹，咱家本就是逃荒来的，你见哪家逃荒出去还再回来的？曾祖不也在杨柳村落了户吗？”

  “你曾祖在杨柳村落户，那是因为家里本就没多少产业。咱家不一样。”

  “爹，没什么不一样的。等乱民来了，屋子铺子会不会被砸了烧了，都未可知。就是田地，如今西汾河干涸了，天又不下雨，只怕也不能种了，总得先顾着眼前的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爹，只要我们一家人齐齐整整，哪怕到了新地方，一样能再挣一份新的家业出来。”

  温司遥见温父神情有些松动了，便继续道：“而且，也不是卖，而是拿去当。”

  “只要我们有足够的银子，以后还是可以把这些都赎回来的。”

  “这，让爹再想想。”温勇心里已经意动了。

  “爹，没时间多想，你得尽快下决断，趁着那些商家还没反应过来。否则，过两日你就算想当，也当不了这么多银钱了，更甚者，人家可能都不收。”

  温勇深呼吸了好几口，咬牙道：“成，就当了！爹这就去拿田契和房契，我们这就进城去。”

  罢了，为了一大家子，这不孝子孙当了就当了。

  等赶了骡车跑在路上，温勇心中还是有些不真实。

  父女俩进了城，这时城里已经开始有些乱了，到处都是来打探情况的农户，粮铺那边也是热闹的很，许多人在排队买粮。

  温司遥听了一耳朵，昨日还一百一十文一斗的陈粮，今天已经卖到一百三十文了，一天涨价二十文。

  到了当铺门口，温勇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走了进去。

  因为时间还早，当铺并没其他人。

  温勇拿出田契和房契，递了过去，咬牙道：“掌柜的，这些当了。”

  当铺掌柜把田契房契都一一看过，道：“你们是怎么个当法？”

  “活当！半年，不，一年，当一年。”温老爹咬牙。

  若是一年都不能回来，那以后估计也不会回来了。

  “成。你这田地倒是上好的田地，这样，这三十亩田地给你当一百四十两，你看如何？”

  温勇脸色不怎么好，怎地这般少？

  他这些田地，二十亩良田，是每亩十两银子买的，十亩旱地则是每亩七两银买，一共270两呢，这才当了一半的价。

  “掌柜的，不能再多给点？”

  温勇沉了脸说话，还是有些吓人的，掌柜被吓了一跳，也有点不高兴了。

  “活当就是这个规矩，我已经算给多了。你要觉得我家给的少，那你去别家看看。”说着，就要把契推出来。

  温司遥赶紧上前，“实在抱歉，掌柜的，我家里出了些事，我爹一着急，这才说话大声了点，您别跟他计较。”

  温司遥长得美，此刻又带着笑，掌柜心里顺了不少。

  “你是他闺女？”

  “是。”温司遥笑。

  “倒是歹竹出好笋。”掌柜嘀咕。

  “行了，看小娘子你的面上，我再给你们加十两，当一百五十两。”

  “活当，都是这规矩，给的价不会超过半数的，我这已经很厚道了。再说，你们以后是想着要赎回的，这当的越多，以后赎回的价格就越贵。”

  “半年内赎回，当价加一成，一年内赎回，当价加两成。当然，要是一年期到了你们还没来赎，那这田就归我们当铺了。”

  见温司遥长得好看，掌柜难得多了几句嘴。

  “好，多谢掌柜。”温司遥道谢。

  “怎么样，这个价格可要当？”掌柜看向温勇。

  “当！”温勇咬牙。

  这要是一年内能赎回，得多加三十两呢，这当得越多，加得也就越多，一百五十两就一百五十两吧！

  “这肉铺呢，地段还算可以，给你四十两，你看如何？”掌柜又问。

  “可以。”温勇这回没异议了。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他这肉铺铺面并不大，买的时候花了八十两银子。

  “至于这宅子，只能给你二十两。”掌柜道。

  乡下地方的地不值钱，就算这宅子写着不错，是个四合院，但要是他们以后赎不回去，他们说不定就要砸手里了。

  毕竟，哪个贵人会去乡下买个四合院住？

  温老爹一听只给二十两，牛脾气上来了，道：“那这宅子就不当了。”

  当初建这宅子，可花了八九十两呢，只给二十两，想都不要想。

  掌柜也没说什么，把宅子的房契递回给温勇，温勇接了，立刻便揣怀里。

  温司遥：……

  罢了，不过就二十两，就当给老人家留个念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