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温家困境

  不过看两人脸色，应该是一无所获。

  程氏见二人空手回来，脸上泛起苦色，“当家的，这是……”

  温父摆手，“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哪里还有余粮养猪，庄子里的，要价又贵……”

  说着，重重叹了口气。

  这要是收的猪贵了，他们肉卖便宜了没钱赚，肉卖贵了又难卖出去。

  往年，还能往富户那里送。可自那崔家与闺女退婚后，县里的富户就陆续不再买他家的肉了，只能做些小贩平民的生意。

  这两年收成不好，尤其是今年，更是旱得厉害，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买肉吃。其他小贩生意也跟着受了影响，肉买得也少了。

  去年，肉铺还每天杀一头猪自己卖，今年可不敢了，杀一头猪得凑三四个肉贩子一起。饶是如此，也得从早卖到晚，有时还卖不完，只能拿回家自己吃。

  往年，肉铺每月少说也能赚个三两银子，好的时候，四五两再往上也有。可今年，一月能挣一两银就不错了。

  也得亏他这肉铺是自家的，不用铺租，不然只怕肉铺都开不下去。

  温父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抬眼便瞧见廊下坐着的闺女，头上缠着细布，惊呼，“娇娇这是咋了？”

  温三郎听他爹惊呼，也抬眼看去，“小妹，你这是……”

  温司遥学着原主的样子，委委屈屈的看着温父和温三郎，“爹，三哥……”

  程氏怕闺女告状，便截了话头：“跟大丫打闹，不小心磕了下脑袋。”

  不然以当家的对闺女的宠，要知道是张氏推的，只怕现在就要去把大郎叫回来骂一顿。反正大郎回来也要说，没得再闹一通。

  “可叫杨郎中来瞧过了？”

  “瞧过了，说不碍事，养几日就好。”

  “那就好，外面日头毒，娇娇在屋内歇着，别出去中了暑气。”温父交代。

  说完，便和温三郎席地坐在廊下，接过程氏递来的茶碗，顿顿顿的喝起水来。

  待温父喝完，程氏这才开口：“当家的，要不先把肉铺关了，等年成好了再开？”

  “咱家还这么些地呢，把壮劳力都集中起来，多去河里挑水灌溉，总不至于饿死才是。”

  今年干旱越来越严重了，去年还偶尔下几粒雨水，今年愣是一滴都没有。

  春收时，收成本就不如往年一半，交完田赋后也没剩多少。秋收的庄稼如今也都蔫巴了，也不知还有没有得收成。

  村子的小溪都干了，就连那西汾河，都露出了好几丈的河床。

  杨柳村所在的甘县，位于陇州天水郡，农作物一般种植两季。九、十月份种植冬麦，来年春收后，再继续种下稻或黍。

  温父皱巴着脸，也没拒绝，“再看看吧……”

  他这些日子走村串户收猪，见的远比程氏多，心知再这样下去，只怕要闹灾了。

  他家虽是富户，但也二十几张口吃饭呢。孙子们眼看就要长大了，正是吃得多的时候，这要是秋天地里的粮食收不上来，再是富户，只怕都要闹饥荒。

  城里粮铺的粮价，可是一天一个价的往上涨。

  温家三十亩田地，其中二十亩是良田，十亩是旱地。而那二十亩良田中，有十亩又十分靠近西汾河，全家努努劲，应该能有收成。

  银钱，等年成好了再挣，总得先顾着粮食，一大家子先活下去。

  温父如此想着，心里已经有了成算，也有了取舍。

  举全家之力，先保住那十亩最可能有收成的良田。其他的，就要看老天开不开眼，能不能下一扬雨了。

  “孩他娘，咱家还有多少粮食？”

  “今岁春收的麦子有个六石左右，去岁的稻子还有两石，黍米也有两石。”

  虞朝的粮食是按升斗石来计算，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石。而一升，大概为蓝星现代的1.2斤左右，一石粮为120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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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粮店用的升和斗

  这加起来，总共有十石粮，乍一听上去，似乎有很多。

  但温家二十几口人吃饭呢，且个个长得人高马大，胃口也大。这十石粮，也就够温家一大家子吃个三四个月的。

  如今才八月，要是秋收的粮食收不上来，那就得熬到来年四五月，要是天再继续旱，只怕来年都不一定有收成……

  温父越想越头大，便对温三郎道：“三郎，你一会儿拿银子，去县里粮铺再买五石粮回来，买完跟你大哥一起回。跟你大哥说，肉铺歇业几天。”

  温大郎早上去肉铺时，赶了家里的骡车运肉，正好可以运粮回来。

  家有余粮，心里才能不慌。

  温司遥挑眉，她这老爹还是有些远见的。毕竟现在庄稼还长地里并未枯死，还未到弹尽粮绝的时候，有田地的人家，在家里还有粮的情况下，很少会舍得花银子屯粮的。

  不过，到时候带着这么多粮逃荒上路，只怕有些麻烦。

  但，有粮总比没粮好，想到原主记忆中，那漫长又凄惨的逃荒路，温司遥不禁打了个寒颤。

  届时，再多买一辆车，藏着点就是了。

  书中，原主醒来后闹了一通，温父回来时，家里正鸡飞狗跳呢，可没心情安排买粮的事。

  温家人逃荒时，就带着那十石粮食上路的。本来，这么些粮省着也够温家人吃好几个月的。

  可是，一个村上千号人一起逃荒，总不好看着其他人饿死，杨柳村的里正便跟村里的几户富户商量，匀了些粮食出来，借给那些没粮的人，等遇到城池再补充。

  可惜，一路上途经的城池几乎都不让难民进城，偶尔几个让进的，进城费高得吓人，粮价也是翻了几番，高到买不起的程度。

  这也就算了，一路上还遇到几波流匪，混乱中，粮食又丢了不少，温家也从一开始一天两顿，到后来一天一顿都稀得不行，后面又遇大雪天……

  想想温司遥都打了个寒颤。

  温三郎从程氏那拿了银子，便出发去县里了。

  待温三郎走后，温父对程氏道：“从今晚开始，家里不再吃干的，改喝粥，饼子也不必做那么扎实，多加些菜。我看这年成，搞不好要闹灾。”

  村里其他人早就喝稀的，也就他家，还依旧吃着干的。

  天水郡一向是陇州的粮仓，有小江南之称，土地肥沃，粮食产量高。如今连他们天水郡都这样了，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温父说完，抬头瞧见头上还绑着细布的温司遥，又道：“娇娇伤着，她的不可省，该怎么吃怎么吃。”

  偏心的明目张胆。

  温司遥甜甜一笑，“谢谢爹！”

  原主记忆中，温家人虽然吃的不差，但也是糙米饭配野菜饼子就水煮青菜，全家也就原主能吃上精粮。

  原主挣来的家庭地位，她可不会傻傻的推出去。

  她一个盛世小富婆，平时都是吃好喝好，白面馒头没菜都嫌磕碜的，她可不想一来就让嘴跌苦，吃那些没滋没味的食物，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