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环环相扣

  哪吒轻笑，“说是符纸，不过是一张最普通不过的黄纸。”

  绥若心思急转，瞬间她便想明白了。

  “这些小贩，是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真君庙的暗探。”

  这才是真正高明的监视。

  偷偷尾随，不过是跟踪的末流伎俩。

  更何况他们要警惕防范的不是修行者、就是仙人。

  唯有将整条街、甚至整个镇子的商贩都变成自己的耳目，才是最安全、最有效的手段。

  他们只需在真君庙，每日将商贩送来的消息抽丝剥茧，自然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

  哪吒颔首，心里不由对想出这个计划的谋划者产生了一丝敬佩。

  这一日的探查，他没有发现任何使用法术的痕迹，尽是对人心的揣摩和掌控。

  镇上的商贩，一张符纸便可驱使，为他们所用。

  那华山脚下的老者呢？幕后之人又是如何说服他的？

  凡人所求，虽不会桩桩件件都应允，但这些年也时常有神迹发生。

  世人也对神仙多有敬畏。

  这老者这般刻意的败坏三圣母的名声，毫无任何敬畏之心，绝非无的放矢。

  难不成，他与仙家有仇？

  思及此，哪吒蹙起了眉，又不是仙凡后裔，能和仙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坐在一旁的绥若同样紧锁眉头，思索着今日种种，她忍不住看向哪吒，“三哥，你确定司法天神不会和邪修有关？”

  听到这话，哪吒都忍不住在心底为杨戬默哀了。

  若是在数月前，他没准也会如绥若这般怀疑杨戬。

  可如今他已经猜到了，杨戬所做的一切，都在隐藏自己的真正目的。

  虽其中深意，哪吒还未看透，但哪吒可以肯定的是，杨戬绝对不会做这样祸乱苍生、天怒人怨之事。

  幕后之人，正是以三圣母、沉香为引，顺理成章的将杨戬推出来当挡箭牌。

  毕竟在所有修行者的眼中，杨戬连亲妹妹、亲外甥都不放过，这样狠心绝情之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若他真的以今日查到的线索上报天庭，那现在的杨戬已经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复了。

  司法天神身为天庭柱石，闹出这等巨祸，天庭威望更是会一落千丈，三界动荡在所难免。

  幕后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要扳倒杨戬？还是王母？亦或是整个天庭？

  哪吒第一次感到了心惊，封神之战凶险万分，他都没有这般感受。

  这算计人心、搅动三界的阴招，果真是比真刀真枪的厮杀可怖百倍！

  “三哥？”

  瞧着哪吒的脸色剧烈变化，绥若也多了几分着急。

  哪吒收回了思索，对上绥若担忧眼神，他万分笃定。

  “你信我，杨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有心想要为杨戬解释几句，可看看如今杨戬所做的事，他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好像都没有任何说服力。

  尤其是在对上绥若满是怀疑的眼睛时，哪吒果断岔开话题，

  “今日我们只查了两座神庙，根本不足以证明杨戬与邪修有关联，还得再多看几座道观庙宇。”

  闻言，绥若点了点头，的确，天下道观庙宇数不胜数，总得多看几家，才能收集到足够证据。

  随即，她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三哥，那你今日在街道上的所作所为，是故意做给邪修看的？”

  哪吒颔首，“我在华山脚下时，便有些怀疑。今日这般举动，就是想再确认一番，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绥若眼睛一亮，“你猜到了什么？”

  “邪修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绥若立刻瞪大了眼，“你以前变成过大人的模样？”

  “未曾。”哪吒道：“可是若若，你莫不是忘了，宣景山的人可一直跟着沉香。”

  “一个凡人都能将沉香盯的这般紧，更何况是邪修？”

  “只怕你我上岸那日，在客栈门口遇到沉香，就早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我的样貌变了，你的样貌可没变。”

  “你唤我三哥，哪吒便是排行三，只需略略一想，便能猜到我的身份。”

  绥若瞬间有些歉疚，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当时的一个无意的举动，就暴露了哪吒的身份。

  看到小丫头满脸内疚，哪吒忍不住握了握掌心。

  他从来就不是压抑本心，委屈自己的性子。

  想，那便直接做。

  抬起手，就在绥若的头顶轻轻抚了抚，而后搭在她的肩头。

  “有心之人若想要算计，岂止我们防得住的？”

  “再说，这事对我们应该是好事，若非如此，我只怕还傻乎乎以为自己隐藏得极好。”

  话虽如此，但绥若的兴致仍旧不高，神色恹恹的。

  哪吒瞧在心中，思索了片刻，道：“这正是我们反客为主的好时机。”

  绥若明白了哪吒的话，她想了想问道：“那三哥，你是有了新的计划？”

  “我现在在怀疑，让我来查这个案子，会不会本就是邪修的算计？”

  “修行者都知道，我与杨戬早已势同水火，他们料定我性格火爆，一旦找到杨戬勾结邪修的‘证据’，定然会立刻闹上天庭，要将他置之死地。”

  “他既给我演了这扬祸水东引的戏，那我便顺水推舟，也给他演一扬好戏。”

  “王母给了我三年，让我探查这个案子，这件事，天庭知道的寥寥无几。”

  此事关乎天规威严，更关乎王母的颜面，她绝不会大肆宣扬，玉帝也不会愿意让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王母最想做的，是暗中把案子处理干净，妥善安置好所有仙凡后裔，再将真相公之于众。

  到那时一切尘埃落定，世人只会称赞她处事周全，绝不会有人敢指摘她制定的天条。

  绥若的神情也变得肃穆，“所以，天庭有邪修的探子。”

  哪吒颔首，“想要彻底解决此事，必要揪出那人。”

  “我会继续留在人间，逐一探查每一座神庙道观，让他们误以为如今证据不足，尚不足以扳倒杨戬。”

  “他们为了自保，定会主动送上新的‘证据’。”

  “但凡做过的事，必会留下痕迹，绝无可能天衣无缝。”

  “他们想伪造杨戬是幕后主使的假象，势必要耗费更多心血，露出的破绽也会越多。”

  说到此处，哪吒神色肃穆看几分，眉宇间褪去了些许少年意气，更多了几分沉稳。

  能布下这等牵动三界的大局，绝非寻常之辈，必定是心思缜密的高位神官。

  天庭的高位神官就是这几位，杨戬不是、他不是，那会是谁？

  哪吒眼眸微闪，他想起了一个人，会不会是以前的高位神官？

  对天庭心存怨恨，无法直接报复，便从仙凡后裔入手布下这番歹毒的计划？

  但很快，哪吒便推翻了这个猜想。

  无他，此人脑子却太过简单，想不出这般环环相扣的缜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