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见太乙真人

  都道是右眼跳灾左眼跳财，他这两只眼皮轮流跳是怎么回事？

  忍不住掐指一算，太乙真人不禁挑眉。

  好家伙，今日可是有大财入库啊！不对，若是大财入库，怎么右眼也跳了？

  再仔细掐算一番，太乙真人沉默了，这大财他不仅没有留住，甚至还倒贴了一些进去。

  太乙真人瞬间就惊了，洞府的宝贝，哪一件不是他辛辛苦苦收集的？

  呃？好像也不辛苦，都是师傅和师兄们给的。

  作为最晚入门、年纪最小的小师弟，他受到的偏爱自然也是最多的。

  但这也不代表，他愿意将库里的宝贝平白无故送出去啊！

  “快！去将那洞府给封了！从今日起，我要闭关！谁来了也不见！”

  一旁的小道童有些诧异，歪着脑袋便问，“真人，若是元帅前来拜访也不见吗？”

  太乙真人犹豫了，对啊，要是这哪吒来，该不该见呢？

  这徒弟可给他长了不少脸啊！法力高强也只是他最不起眼的优点。

  虽说早些年，这糟心徒弟也给他惹了一些小麻烦，但如今说起哪吒，谁不说他这徒弟收的好？

  想想自己的师兄玉鼎真人，好不容易收了两个徒弟，本事的确都不小，在三界也是赫赫有名。

  但一个被西方教拐走了，另一个，在三界说是声名狼藉也不为过。

  虽然他们师兄弟们都知晓其中隐情，但这些辛秘终究不能为外人道。

  一千多年了，不知有多少散仙野修在暗中嘲讽师兄不会教徒弟，自己这师兄也因此闭关至今未出。

  这般想想，自己这糟心徒弟，似乎也没那么让人糟心了。

  正欲交代小道童不必拦着哪吒，话到嘴边，又立刻停住，太乙真人又一脸严肃的掐起手诀。

  保险起见，还是得先算上一卦。

  须臾之后，他放下手指，满脸严肃，“不见！老夫今日起闭关！谁来了都不见！”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哪吒诧异的声音，“师傅，你怎么突然要闭关了？”

  太乙真人忙抬眸望去，就见自己那爱徒正脚步轻快的向自己走来。

  他右手牵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怀抱着一大捧荷花，正好奇的打量着他的金光洞。

  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小姑娘立刻转过头看向他，露出谦逊得体的笑，笑容中带着初见长辈的拘谨，但没有刻意的讨好。

  “绥若见过真人。”

  小姑娘应是想要对他行礼，只是左手被自己爱徒牵着，她一时挣脱不了，只能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笑容中也多了几分歉意。

  太乙真人眼眸微闪，手指不自觉的开始掐算。

  哪吒看向一旁满脸好奇的小道童，“你先出去吧，守好洞府，谁来了不许进，我和师傅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是，元帅！”小道童忙应下，急急忙忙便向洞外跑去。

  哪吒转头看向太乙真人，就见这老头儿正在疯狂的掐着诀，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哪吒蹙眉，“你干嘛呢？老头儿！”

  太乙真人没好气的瞪了哪吒一眼，看向绥若时，满脸和蔼笑意，“丫头，这并非你的真容吧？”

  绥若这才想起，这一路行来，自己的心思都在这花束上，竟忘了还戴着虚颜簪，忙冲着太乙真人歉意一笑。

  “是绥若疏忽了，拜见真人，怎可遮挡真容，实在失礼。”

  说罢，便想去摘簪子，只是一手抱着花束，一手还被哪吒紧紧牵着。

  她悄悄使了些劲儿，没成功，又加重了些力道，这才挣脱了哪吒的手。

  簪子摘下的刹那，太乙真人盯着绥若那头卷发，眼中的笑意越来越多。

  “原来如此，妙哉妙哉！”

  哪吒看了空掉的手一眼，也不在意，只上前一步，轻轻撞了撞太乙真人的胳膊。

  “老头儿，绥若现在跟着我修炼，正缺一套剑法，你库里有吗？给我一套。”

  太乙真人低头挑眉看向哪吒，眉宇间带着一丝玩味，“跟着你修炼？”

  “是啊！”哪吒不懂太乙真人为何这般问，只道：“有没有？若是没有赶紧去问问师伯们，我和绥若还有正事要办。”

  说罢，直接便取出了数个礼盒，正是四海所备的厚礼。

  “这都是四海龙族给的谢礼，若是给的剑术不入流，那可是真是丢了阐教的脸。”

  太乙真人嘴角一抽，果然徒弟就没有不糟心的，这才认识多久，胳膊肘就往外拐，竟直接拿阐教的脸面来威胁他了。

  太乙真人只觉得手掌一阵发痒，想要教训徒弟的心蠢蠢欲动，但瞧见站在一旁的绥若，太乙真人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不能在此教训，不能丢了金仙的脸面。

  哪吒却对此一无所知，思忖了片刻，又道：“还得再加一柄好剑！”

  太乙真人：“......”

  绥若听着哪吒的话，只觉得脸上烧的慌，忙道：“真人，我并不强求，若是没有合适的剑法......”

  她的话音未落，就见哪吒将手中所有礼盒全部塞到了太乙真人怀里。

  “龙族很有诚意了，这礼你也收了，剑法也快些拿出来吧。”

  绥若傻眼，还能、这么做？！

  太乙真人瞪眼，这是诚意的问题吗？这是强买强卖！

  看着太乙真人的脸色，哪吒难得开始反省，难不成这老头儿真没剑法？自己真的为难到他了？

  这念头还未转弯，就见太乙真人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

  “剑法与宝剑自然都有。”

  说罢，他抱紧怀中礼盒，正欲抬腿，便瞧见糟心徒弟瞪大了眼：不是吧？你还真收？

  太乙真人憋着笑，不想我收你倒是别拿出来啊！故意馋我？

  顿时便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他抱着礼盒故意迈步就走。

  眼看哪吒眼睛都快瞪凸了，他才脚步一转，径直来到绥若跟前。

  对上小姑娘有些不安的眼神，太乙真人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

  “丫头，你如今既跟着我这徒儿修炼，那便是我的晚辈，我又怎能收你的礼？”

  说罢，便将怀中的礼盒尽数递向绥若。

  绥若只觉得这话听着怪异，跟着自己徒弟修炼，便能白得绝世剑法？这阐教未免也太大方了些。

  哪吒直接走到了绥若身旁，接过她手中花束，笑道：“既是师傅给你，你收入便是。”

  绥若仍觉不妥，刚想拒绝，又听见太乙真人含笑的声音。

  “既是你龙族长辈赠我之物，那便是我的。”

  “长者赐不可辞，如今我将其全赐与你，你尽管收下便是。”

  这理由，还真是无法反驳。

  话说到此处，绥若即使心中有再多疑惑，也只能先将这些重礼都收下。

  “多谢真人。”

  太乙真人瞧着，心中愈发满意了。

  注意到糟心徒弟笑的一脸欢喜，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小子，今日笑的欢，看来日，你还笑不笑的出！

  轻咳一声，太乙真人看向哪吒，“你随我来，那剑法宝剑我这便取了给你。”

  哪吒长眉微凝，但见太乙真人走远，忙对着绥若安抚一笑。

  “你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到了库房，满室珍奇异宝流光溢彩，晃得人几乎睁不开。

  太乙真人忽而笑了，“千年前，师尊突然将这剑法与宝剑赠予我，我当时不解其意，今日总算是明白了。”

  哪吒听得一头雾水，正欲开口细问，就见太乙真人抬手轻轻一招，一本古旧剑谱与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便凭空出现，一同出现的，竟还有一件流云织就的玄色法衣，三件神物悬浮于半空。

  他手腕微旋，这三样神物便缓缓飘到哪吒身前。

  “剑谱宝剑是你师祖所赠，云烬流霞袍便是我给那丫头的见面礼。”

  哪吒不解太乙真人为何给这般重的礼，但没有片刻犹豫，立刻将东西全部收好，而后看向太乙真人。

  “师傅，你唤我过来，是为了何事？”

  他可不认为，太乙真人叫他过来，只是为了赠礼。

  太乙真人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神色微沉，“天庭出事了？”

  哪吒并不意外自己师傅会知道这件事。

  能从洪荒时存活至今，历经三次大劫而不灭，怎会是普通仙人？

  人间浩劫变幻莫测，即便推演测算也难窥全貌，但修为到了太乙真人这般境界，对天地运转自有敏锐感应。

  即使他们偏居一隅，并不代表他们对三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哪吒没有丝毫隐瞒，当下便将仙人后裔之事全部告知了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轻叹一声，“因果轮回，天规昭彰？”

  “既约束不了逾矩的仙人，又护不住无辜的后裔，只沦为摆设般的铁律，看似公正，实则冰冷又无用。”

  哪吒心中一动，“师傅，你认为这天规要改？”

  太乙真人并未直接作答，只是甩了甩手中拂尘，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

  “我如今不过是方外之人，早已超脱三界纷争，又如何能管得了三界之事？”

  只是再看向哪吒时，往日脸上的嬉笑玩闹已尽数敛去。

  “幕后之人布局如此之大，此事牵扯甚广，只怕三界生灵皆有牵连。”

  “你如今暗中探寻此事，切记要万分谨慎，半点不可粗心大意。”

  哪吒一凛，对着太乙真人郑重行了一礼，“徒儿谨记师傅教诲。”

  太乙真人看着仍旧一副孩童模样的徒弟，在想想那懵懂无知的小丫头，眉头一皱，便道：

  “你本就声名在外，真身一出行宫，便会引人注目，如今暗中探查，务必换上一副样貌。”

  哪吒也觉得他这话有理，立即点了点头。

  太乙真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好了，该说的话，为师也说完了，你快些去见那丫头吧。”

  “那些法宝，能炼化的，便在洞中先行炼化，免得到了外头手忙脚乱。”

  哪吒颔首，“是，师傅。”

  他自然明白太乙真人的用意，他们是在暗中查案，但也难保不会被幕后之人察觉，出发之前更好做好万全准备。

  看着哪吒远去的背影，太乙真人心中无限感慨，徒儿，师傅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踱步来到洞府口，小道童正尽职尽责的守门，见到他满脸惊讶，“真人，你怎么出来了？”

  太乙真人一甩拂尘，“我去趟金霞洞，你也别去打扰哪吒二人，他们忙完了自会离去。”

  小道童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真人，你不闭关了？”

  太乙真人神色微顿，“我去师兄的洞府闭关。”

  直到太乙真人的身影消失，小道童这才想起，玉鼎真人早已闭关千年，真人这次去寻他，进得了金霞洞吗？

  绥若看着怀中的礼盒，沉甸甸的，看的出来舅舅他们真的很用心的准备了这些礼。

  只是，这礼绕了一圈竟然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上，这......她该怎么和舅舅说解释呢？

  正纠结着，就见一俊美高大的男子大步朝她走来。

  绥若一愣，看着男子一时竟忘了反应。

  看到她这模样，男子眼中荡起笑意，他抬手轻轻敲了一下绥若的额头。

  “回魂了！”

  这熟悉的动作，立刻让绥若回过了神。

  “哪吒？你、你怎么突然长大了？！”

  哪吒双手环胸，嘴角轻扬，意气风发间俊美夺目，看得绥若又是一愣。

  “什么叫突然长大了？我本就年长你一千多岁。”

  “那你、那你怎么一直是孩童的模样？”

  “师傅为我重塑肉身时我便是那个年纪，修为未成之前，我无法摆脱桎梏，如今成仙都千余年了，那莲藕身早已随我修为精进，摆脱过往桎梏，只是我早已经习惯了那副模样，便也懒得改了。”

  绥若双眼亮晶晶的，绕着哪吒仔细打量，眼中尽是心善欢喜。

  仔细一瞧，哪吒眉间依稀可见幼年的痕迹。

  绥若忍不住赞道：“我真没想到，哪吒你长大后，竟然是这般俊美模样，丝毫不比司法天神差。”

  哪吒嘴角控制不住的轻轻一扬，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轻咳一声，接过绥若手中的众多礼盒。

  “师傅让我帮你炼化这些法器。”

  绥若有些犹豫，既然太乙真人没收这些礼，她是打算将这些全部还回去的。

  哪吒却道：“这些长辈本就牵挂你，收下这些他们才会更安心。再者前路难料，多些准备总是好的。”

  绥若心中一惊，确实，幕后之人毫无线索，多些法器傍身方能稳妥，便不再反对。

  二人在太乙真人洞府待了三日，哪吒帮随洛炼化完法器，也熟习了剑法。

  二人准备拜别太乙真人时，便听小道童道：“真人三日前去金霞洞，同玉鼎真人一块儿闭关了。”

  绥若困惑看向哪吒，“闭关？还能一起的？”

  哪吒嘴角一抽，知道自家师傅是迫不及待找师伯去分享秘密。

  但他也知道，就如今师伯同杨戬的关系，是不可能将绥若的身份告知的，便也没放在心上。

  “不管他，绥若，我们这便下山。”

  “哪吒，我们先去哪座庙宇？”

  哪吒心中早已有了计划，他轻抬下巴指了一个方向，“先去有仙人驻守的庙宇。”

  的确，并不是所有仙官都在天庭任职，也有不少仙人是留在下界的。

  就像那华山三圣母便是如此，除非天庭召唤，否则很少会有上天庭。

  还有便是土地公、土地婆，虽是微末小仙，却也握有上达天听的权利，这扬阴谋已经长达百余年了，他们又为何不向上界汇报？

  这中间要说没有猫腻，鬼都不会信。

  地府亦是如此，虽与天庭各司其职，但这般惊天冤案竟全然未向天庭通报，只能说明地府的问题更为严重。

  但哪吒并不准备立刻去找他们。

  一则，谁能保证这些下界仙人全然清白？若他们早与邪修暗通款曲，贸然前往不过是自投罗网。

  二则，即便他们未曾勾连邪修，知情不报亦是重罪，为了脱罪，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