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试探

  瞧见杨戬这模样，哪吒眼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他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杨戬。

  “司法天神，我不过就是见了见西海三公主，你为何这般模样？”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与三公主早已决裂，我与你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管我与三公主是何关系！”

  这话说的委实不客气。

  哪吒如愿以偿的看到了杨戬的脸色更加冰冷。

  毕竟也有过数百年的交情，哪吒只一眼，便瞧出了杨戬如今有多心绪难平。

  紧绷的下巴，锐利的眼神，若非此刻身处天庭，又有天规束缚，杨戬怕是早已对他动手了。

  旁人见了司法天神这副模样，或许会心生惧意。

  哪吒是何许人？他不慌不忙的步上石阶，走到神君身旁时，哪吒停住了脚步，侧眸看向他。

  “杨戬，我才去西海你就知晓了，怎么，你一直关注着西海？”

  杨戬面无表情，侧眸看向他，先前的冰寒早已褪去，彷佛方才的怒气只是哪吒的错觉。

  “哪吒，我劝你还是少待在人间为好。”

  “人间红尘纷扰，最是耽误修行，若是哪日你动了凡心，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对于他的话，哪吒不为所动，只是心中有些失望，难不成真是他想错了？

  只是回想见面时，西海三公主的状态，全然没了几百年前的歇斯底里，彷佛看透看淡了一切。

  难不成和离都没有让三公主放下的事情，永禁西海之后，反而想通了？

  哪吒不懂。

  思忖片刻，他缓缓道：“世人皆知你对嫦娥一往情深，可有人知晓，你还有心思落在了西海？”

  神情一直平静无波的神君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微微颤抖的瞳孔，让哪吒瞬间明白，二郎神，有问题。

  “我那时在人间，恰巧看到你入西海......”

  他的话还未说完，嫦娥的身形出现在眼前，杨戬瞬间便住了嘴，只深深看了哪吒一眼，举步远去。

  看着二郎神的背影，嫦娥看向哪吒的眼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困惑。

  “哪吒，你与那杨戬说了什么？”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哪吒心中不虞，随口答道：“没什么。”

  嫦娥的眼中全是不信，她抿了抿唇，“沉香的事非同小可，若是让杨戬知晓我们的计划，只怕......”

  哪吒听的不耐烦了，直接一摆手。

  “你若不信我，我即可下凡去。”

  嫦娥一噎，太上老君笑着打圆扬，“既都到了三十三重天，我们还是快些去凌霄宝殿吧，莫要让其他仙家等急了。”

  “仙子也不必担忧，这三十三重天上，谁不知晓，元帅与司法天神关系不睦，他们二人之间，能有什么说的。”

  嫦娥心中仍有疑虑，但听着太上老君的话，也只能暂时按耐住心中的烦闷，冲着哪吒点点头。

  “是我过虑了，哪吒你勿恼。”

  哪吒没有理会嫦娥，只是目光扫向太上老君。

  小老头脸上是一如既往憨厚老实的笑，但哪吒心中清楚，这老头儿可不像表面这般憨厚。

  民间有一言，人老成精，用在神仙身上同样如此。

  太上老君对上哪吒打量的眼神，也不恼，只随意的一甩拂尘，笑道：

  “元帅，仙子，请吧。”

  待到哪吒三人的身影消失，杨戬的身形缓缓显现。

  他望着凌霄宝殿的方向，眼中情绪翻涌。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短短二十天，他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愧疚仇恨，只专心于图谋之事。

  对于西海，他不敢暴露出丝毫异样，就连望海，也是在打断月宫的玉树后，才敢让自己偶尔偷看几眼。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稳住，他所图谋之事，太过惊天动地，切记隐蔽，万不可让旁人知晓。

  借由沉香之事下凡，他支开哮天犬，躲藏在西海之畔，彷佛便能瞧见心中所念之人。

  看到哪吒入海，他险些没有稳住，暴露行踪。

  他没有任何资格和权利阻止哪吒入海。

  于公，哪吒是三坛海会元帅，四海皆受他管辖，他去巡视，天经地义。

  于私，王母也只是给西海三公主禁足，哪吒做为多年好友，前去探望无可厚非。

  总不能因为被禁足，连与老友相见的机会都不给吧？

  杨戬心头的焦虑无人可倾诉，哪怕早已告诫自己，既然选择做此事，便要做好众叛亲离、万人唾骂的准备。

  但在看到哪吒入海的那一刻，所有的冷静荡然无存。

  他在害怕，害怕寸心知晓他做的事，害怕寸心知晓他为了追求嫦娥做出的离谱事。

  他最害怕的，还是寸心会因为这件事伤心难过。

  和离几百年，他对寸心的感情不减反增。

  杨戬长睫微垂，敛去眼中所有波澜。

  如今，他早已习惯了将所有情绪掩藏在面具之下，唯有眼底还会透露些许情绪。

  正欲转身之际，南天门传来异样气息，杨戬神色微凛，目光直视那处波澜。

  看清来人，他眼神微闪，不再理会，转身去了瑶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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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宝殿众仙云集，不少有头有脸的神仙都来了，哪吒不禁感叹，这嫦娥的交情还真是遍布全天庭。

  等看到李靖时，他勾了勾嘴角，满意的看到李靖将手中的宝塔握的更紧了。

  李靖心中也是纳闷，他这小儿子明明最不喜这种扬合，怎么今儿个也来凑这个热闹了？

  幸亏出门前带上宝塔了，不然只怕众仙不是来给沉香求情，而是要给他求情了。

  不理会李靖脸色的变化多端，哪吒视线不由的落到了太上老君身上。

  正和太白金星交谈甚欢的老头，察觉到哪吒的视线，只是回头轻捻胡须，点头示意，随即立刻又与太白交谈。

  哪吒收回视线，再次回想杨戬的反应。

  这杨戬，究竟在搞什么鬼？

  “玉帝驾到！”随着天奴的喝唱，众仙皆敛声屏气，凌霄宝殿立刻陷入了一片平静。

  见到如此多的仙家，玉帝显然也有些诧异，他神情瞬间肃穆了。

  天庭不似人间，众仙素来秉持“有本才会，有事方奏”，若无要紧事宜，绝不会轻易踏上这凌霄宝殿。

  “众仙家，这是又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