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回忆

  哪吒？他要来西海？

  封神之战后，龙族与哪吒便算是恩怨两消了。

  但隔阂并未因此消散。

  龙族之中，唯有东海四公主与自己三妹妹与哪吒有些私交，这也是封神之战前便结下的情谊。

  也正是因为这份旧情，摩昂从不阻止绥若去翠屏山。

  天庭的做法也着实耐人寻味，竟将哪吒封为了三坛海会元帅，四海龙族皆成了他麾下属臣。

  这般做法，真的是将双方都膈应的不轻。

  哪吒懒得来四海巡视，四海龙王也只按时奏报相关事务，真龙是绝对不会亲赴行宫的。

  就这样，双方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千余年。

  如今哪吒要来西海，自然是发现了绥若的身份，但摩昂丝毫不慌。

  三界之内，谁不知晓，哪吒早已和杨戬闹翻。

  不止是哪吒，那些封神之战中与杨戬交好的神仙，又有哪个没有与他闹翻？

  如今也只剩下梅山兄弟还跟随着杨戬，只是瞧那梅山老大的模样，只怕离闹翻之日也不远了。

  摩昂在心中冷哼！

  活该！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人，就该落个众叛亲离的下扬！

  “好，那他可曾说，何时来西海？”

  绥若摇头，“未曾，哪吒只道得闲便过来。”

  “行，我知晓了，你快些去静室吧。”

  绥若没想到，舅舅竟然还记得这件事，暗叹一声，认命的走向龙宫深处。

  刚走没几步，又被喊住了，绥若一脸惊喜的回头。

  见她这模样，摩昂眼中闪过笑意，但面上仍旧一派威严。

  “别忘了，先去见见你娘。”

  “哦.....”

  看着绥若的身影消失在珠帘后，太子妃面露担忧。

  “夫君，那哪吒来西海，会不会反倒引起杨戬的注意？”

  摩昂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不会，你莫要多虑。”

  “你瞧那传遍天下的望月事迹，那杨戬是巴不得旁人都忘了他与三妹的那段姻缘，只记得他对嫦娥的满腔情意，又怎会将目光落在西海？”

  太子妃欲言又止，摩昂说的在理，但不知为何，她心底总有一股隐隐的不安，但愿是她多思多虑了。

  穿过一片琉璃海，便到了西海最深处的一座小型龙宫。

  龙宫的面积虽小，却栽种着从四海收集来的珍贵珊瑚。

  红似火、粉如霞、黄如金，美的让人目不暇接。

  院中的小池里，更种着一株万年“凝水莲”，花瓣洁白如玉，花蕊却泛着淡淡的蓝色幽光。

  寸心手持一卷书册，依靠在软榻上，神色宁静的翻看着。

  软榻不远处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大捧丁香花。

  花瓣轻轻颤动，悠悠清香弥漫了整个屋子。

  在法力的滋养下，即使过了这些年，鲜花依旧鲜活。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寸心并未抬头，只是嘴角轻轻扬起。

  她神色平静的翻过一页书页，“舍得回来了？今儿是碰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绥若笑着依偎在寸心的身上，一双手紧紧的揽住了她的胳膊。

  “今儿碰上了元宵节，那镇子上的元宵节办的可热闹了！还有祭神游行，那花灯可好看了！”

  绥若迫不及待的同母亲分享着这一日的所见所闻。

  只是说到杨戬之时，她突然停住了。

  杨戬的事迹，绥若知道的并不多，只在幼年时，听舅舅提过，此人薄情寡义最是让人不耻，也严禁龙宫上下提起他。

  即使偶然有宫人无意间提起，也从来不会是什么好话。

  寸心含笑听着女儿的絮叨，见她突然停住，有些诧异的扬了扬眉。

  “游街的神如何了？”

  绥若望着眼前眉目含笑，神色温柔的母亲，脑中突然想起了说书先生说的那个故事。

  自己母亲便是西海三公主，难不成......

  不！不会的！她立刻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每次娘亲提起她的父亲，眉目间也是一派平静柔和，不见丝毫怨怼。

  若她父亲真是舅舅口中那“薄情寡义的司法天神杨戬”，娘亲怎会这般平静？

  收回了思绪，绥若将寸心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

  “娘，那玉皇、王母的神像，做的好生精致，如同真神一般，只是那模样一点也不像。”

  寸心笑道：“凡人能得见天颜、一睹神容的能有几人？他们制出的神像，自然是他们心中神的样子。”

  “且不说玉帝王母已有数千年未曾下凡，就是一千余年前，封神之战中新封的神仙。”

  “他们如今的神像，也与最初的模样有些不同了。”

  绥若乖巧点头，的确如此，最初的神像是仿着真神雕刻的，自然是最像的。

  后来雕刻的那几尊，都是照着神像雕刻。

  每个工匠的手艺有高有低，长久以往，神像自然越来越失真。

  “对了，娘，我今日见到哪吒了。”

  “他说，他过几日来西海看您。”

  突然听到久违的名字，寸心脸上出现了一丝恍惚。

  她垂下眸喃喃低语，“我与他，竟已有二十多年未曾相见了......”

  见女儿好奇的看着自己，寸心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

  “我与你东海四姨母，和哪吒都是多年的好友。”

  “一千多年前，我们曾一起并肩作战.....”

  寸心脸上出现了一丝怀念之色，这些事情都是绥若未曾听到的，不禁多了几分好奇之心，忙问道：

  “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寸心也被勾起了倾诉欲，“那时与我们一同在弱水救人的，除了哪吒，还有天蓬元帅。”

  寸心顿住了，平静的眼眸思绪翻飞，对上女儿满是困惑的眼，她定了定神，道：

  “还有三圣母，最后亦是三圣母将弱水送回了天庭。”

  绥若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娘亲竟然还有这般惊心动魄的经历。

  只是娘亲口中的这两位神仙，绥若也从未听舅舅提过。

  心中好奇，绥若便直接问了出来。

  “娘，天蓬元帅和那三圣母，又是哪两位神仙？”

  寸心道：“天蓬元帅犯了天规，误投猪胎，如今已成了净坛使者。”

  绥若震惊的瞪大了眼，误投猪胎？

  这、这、这天蓬元帅，未免也太惨了些。

  “三圣母，便是华山上的一位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