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现代if（谈一个？）

  “这小子，就这么绷着那张憨憨脸，把那椅子扶手徒手拉开了……护士才刚打完119。”汪先生推了一把眼镜，笑着摇头，“这把子力气不得了啊。”

  “老陈在那馋的啊，问我一三五骨科，二四六临床有没有搞头，我说有什么搞头，没有搞头。小伙子能干也不能这么折腾啊。”

  “道理我都懂啦，但为什么脑袋会卡在椅子扶手里。”金凤端着咖喱土豆牛肉放在餐桌上。

  今天住家保姆请假接从北京读书回来的孩子，于是金凤就高高兴兴地领了任务，拿着贞敏留下的菜谱试了试。

  周女士是不能做一点家务活的，汪先生你叫他择菜、洗碗、收拾可以，做饭可能还不如直接把食材倒垃圾桶，毕竟聪慧过人的汪先生对万事万物有自己的理解，最喜欢灵机一动。

  “我哪知道。”汪先生端起碗，给周女士舀了一勺咖喱拌在米饭上，“一样米养百样人呗。”

  他将拌好的咖喱牛肉饭推给周女士，换来了周女士一个飞吻。

  一边的金凤给他俩腻到了，朝天翻了个白眼。

  “不过啊。”汪先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一双和金凤相似的褐水晶色眼睛微微眯起来，每当这个时候，他的神色看上去就像是在无影灯下一样冷淡，“这个小缘啊，有点不太对，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好像……给我一种感觉，他好像看到的东西跟我们普通人不太一样。”

  “你还是普通人啊？”金凤挑眉，“小缘又是什么奇怪的称呼啊？”

  “不是这种普通，是那种很特别的……”汪先生两只手在胸前捞了两下，“就是那种很特别的……说不清，说不太清。”

  反正就是跟普罗大众不太一样。

  “至于称呼嘛，叫继国君感觉下一秒就要西西屋者魏骏杰了。”和年轻人接轨过头的汪先生点了点头，“叫缘一又很奇怪，还是叫小缘顺口。”

  “……感觉下一秒就要开始AI搜题了。”金凤小声吐槽。

  “我周末打算请他来家里吃饭，女啊，你有啥想法吗？”汪先生询问金凤。

  金凤差点被咖喱拌饭呛到，她梗了两下脖：“什么想法，想法什么？”

  周女士优雅地咽下嘴里的饭，拿边上的湿巾擦了擦嘴，终于在父女俩边吃边聊，完全不“食不言”的家庭晚餐之中，第一次发言道：“就是谈一谈的想法啊。”

  金凤：……

  “没、没有。”她脸上涨红，“完全没有。”

  周女士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了一种“我把你看穿了”的笑容：“一边说没有，一边耳朵涨得通红。”她伸出手来，用指尖在金凤的耳朵尖上捏了一下：“哎呀，烫的。”

  金凤的脖子缩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知道，那天在佛寺的时候，看着他突然流泪的时候，心底有一种像是被羽毛轻拂一样的感觉。

  你是谁？

  我在哪里见过你？

  你为什么要在我的眼前流下眼泪？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在继国缘一低着头、绷着脸，害羞了似的擦了擦眼睛，低着头之后，就像是被卷地而来的夏风“呼”一下吹散了。

  “妈，你别逗我了。”她两个眼睛向下看，不敢和自己老谋深算的父母对上眼，“反正这是我的事，你们别管。”

  汪先生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对身边的周女士道：“你让李贞敏多陪几天她女儿，周末聚餐结束了再回来。她想必也是愿意的。”

  周女士点头道：“我明白。”

  金凤不说话，人已经神游天外了。

  汪先生第二天看到继国缘一的时候，他正戴着护眼眼镜写论文，这段时间天气渐冷，他身上穿着一件浅棕黄的薄堆领毛衣。

  汪先生年轻的时候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小伙，看到继国缘一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人长得确实好，自家女儿别的不说，大色迷这一点是跑不掉了。

  “小缘啊，在写论文？”他亲切地背着手走到继国缘一的身边，探头看了一眼，“这个数据抓得很准啊。”

  缘一有些不好意思，点头道：“谢谢老师。”

  他对着所有人都是这样一副乖乖愣愣的样子，只有亲自教授过他之后，才能意识到他其实很聪明也很努力，只是不善言辞罢了。

  “小缘呐，周末有空吗？到教授家来吃个简餐？”汪先生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伸手拍了拍缘一的肩膀。

  缘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想说：“我……”在食堂吃。

  汪先生清了清嗓子：“小凤半个月前做了熟成牛排，我是个炸厨房的，有自知之明，她妈妈又不能做家务……想找个人帮忙做顿好的，这不巧了，住家保姆又请假……”

  缘一沉默了一会，点头道：“我……尽力帮忙。”

  汪先生挑眉，转身走的时候骄傲地歪了下下巴。

  小子，虽然你面无表情，好像很难懂的样子，但在老法师面前，你还是嫩了点。

  周末，当金凤看着他拎着菜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瞟了一眼前面亲自开车的汪先生，后者对着她眨了一下眼。

  金凤：……

  “肉菜要做烤春鸡和牛排……素菜炒个地三鲜就好了……你吃得还习惯么？”金凤围上围裙，看着一遍正在系围裙的缘一道。

  后者抬起头来，左额火焰一样的胎记显得异常醒目，他思考了一会后，回答道：“还算习惯，而且也有平价居酒屋可以去。不过我更喜欢校门口的兰州拉面店。牛肉汤很好喝。”

  他这一板一眼，努力证明自己“很习惯这里”的样子把金凤逗笑了。

  “那要辛苦你给春鸡脱骨……”金凤凑在他边上，打开一本料理书，“然后用香料擦满……”

  然后她就这么看着缘一用一种非常娴熟，好像透过皮肉，直接看到骨头一样的手法，将春鸡的骨头一根根剔了出来。

  金凤不由得眨了眨眼，想起了父亲说的“不普通”。

  也许……只是手熟呢？

  她思忖了一会，问道：“你……”

  缘一提起春鸡的脖子，整只被脱骨的鸡软塌塌地悬在那。

  他看向了金凤，问道：“接下来要塞苹果和菠萝吗？”

  金凤咽下了到嘴边的疑问，笑道：“先腌制，我调腌料，你切苹果。”

  缘一看着她转过头去，对着烹饪书清点材料的背影，犹豫了一会之后，将手上的脱骨鸡放在了搪瓷盆里。

  ……那一瞬间，他有一种凑上去，轻轻从身后将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好像。

  好像……

  曾经千百次这样做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