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现代if（留学准备）

  “嗯……我也有问过，他说这是直觉。”金凤将胳膊撑在沙发上，笑着凑近汪先生，“我也不知道怎么个直觉法。”

  在霓虹玩了五天，摸了鹿又吃了甜点，还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金器展，金凤现在很满足。

  要说有遗憾的话，那就是继国岩胜说好了在京都陪自己玩的，结果却临时去札幌出差了。不过，他弟弟继国缘一也是个奇奇怪怪的人，明明脾气很好，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给人一种大海一样的感觉。

  ——不是说他平静，而是他那种温柔的海平面之下，似乎涌动着暗流一样。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早就应该认识他了一样。

  汪先生摘下眼镜，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十分狐疑的表情。

  他三十岁才和周女士相识，结婚，过了两年才有金凤这么个女儿，现在已经是五十奔六的中年老人了，年轻时英俊的脸庞早就画上了岁月的痕迹，但当他摘下眼镜，露出这种狐疑的神情的时候，却总是给人一种时光沉淀下来的精明感。

  “看成绩也是正经在认真学习的人……”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如实道，“但会用‘直觉’这种话糊弄人也太微妙了吧？”

  “我也觉得挺微妙的。”金凤单手撑着脸，“大概，就是很单纯的不知道怎么跟人聊天吧？”

  汪先生戴上眼镜，继续看简历，并且眯起眼睛，抿起嘴唇，发出了为难的声音。

  “小伙子长得不错呀。”周女士从二楼下来，微笑着俯下身，用和女儿一样的姿势，和女儿一左一右依靠在沙发背上，凑过去看丈夫手上的简历。

  “忙完了？”金凤隔着汪先生对着妈妈笑道。

  “中扬休息。”周女士的脸上露出一个慈爱的表情来，“盯太久了眼睛难受得厉害，你又不喜欢刺绣，偏爱摆弄那些个金的玉的。”

  “我伟大的周女士，我了不起的‘芸纹’绣大师，您有一个班底的好学生，不差我一个吧？”金凤挨过去，抱着妈妈的胳膊，笑嘻嘻地撒娇。

  周女士眼睛一横：“这要是放古代，你这不肯学女红，要打手心的。”

  金凤更赖皮了：“这也不是古代啊。”

  汪先生从资料里抬起头来，看着母女俩：“这小伙子看资料挺不错的，申请我们学校这个成绩也够，要是能考得上研究生，我就要了。不过你爸我不缺弟子，他得卷得过其他人才行。”

  “那就看他造化啰。”金凤笑道，“我也没替别人做主的爱好。”

  汪先生欲言又止，如是三番，最终还是憋不住问道：“你这是给我找好苗子，还是……”

  金凤：……

  “咳咳，因为我善。”她说。

  周女士掩唇笑出了声。

  ——

  对于出差回来的岩胜来说，要说家里和以往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缘一似乎更加积极得开始准备留学相关的事宜。

  这也是好事。

  岩胜这样想。

  换一个环境，对于缘一来说，也许可能会更轻松——在另一个地方，他可以不用染发，不用戴上遮掩瞳色的隐形眼镜，不用贴掉额头的胎记。

  而自己……

  在每一次看到明明不是双胞胎，却因为这些遮掩而看上去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缘一的时候，他心底总会泛起苦意。

  甚至生出了一种逃避似的想法——缘一，不要在自己眼前就好了。

  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岩胜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冷静下来之后，他难得反思了一下是为什么。

  ——因为自己没有能力保护缘一，所以，才会宁可产生这种“他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是不能告诉缘一的。

  “准备的怎么样了？”他给缘一添了一碗饭，笑着问坐在一边的缘一道。

  “……应该能申请到。”缘一看着自己饭碗里满满当当的米饭小山，点头笑着回应，“我会努力的。”

  去一个新的地方，也许……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岩胜沉默了一会，突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问道：“金凤，是个很好的人吧？”

  缘一捧着碗的手轻震了一下，差点将鼻子埋进饭碗，过了一会，他才点头道：“嗯。很好。”

  岩胜笑道：“我也这样觉得。”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

  ——那个时候，缘一告诉他，在阳光下有个亮晶晶的东西，于是，他就过去捡了起来。

  如果那个时候捡起那个漂流瓶的人是缘一，他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整整五年不让对方知道……自己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获得了什么样的缘分呢？

  岩胜垂下眼眸，露出了一个微笑：“……是个很好的朋友。”是值得珍视的友谊。

  缘一抬起眼来，看向了继国岩胜，半晌之后，他才诚恳又认真地回应道：“兄长也是很温柔的人。”

  岩胜：……

  缘一，每当我想对你更坦诚一点的时候，你便开口说话。

  当了一天社畜的继国岩胜用拇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叹气道：“明天不回家吃饭，公司有酒局。你要注意不要温习到太晚……身体也是很重要的。”

  缘一点头。

  说到这的时候，岩胜和缘一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岩胜划开屏幕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陌生的群里。

  这个绿色聊天框软件还是金凤前两天让他下载下来的，因为霓虹人不用这个软件聊天，他现在也就只有她一个好友。

  他看了一眼这个绿色聊天框软件的新聊天群，惊讶地发现里面只有三个人，金凤、自己，还有……

  他抬起头来：“缘一，不要拿自己的照片当头像。”

  缘一：……

  他手里捧着手机，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蓝天背景的风筝。

  顶着活像是家里老年人才用的金镯子头像的少女冒泡：“hi，继国家两兄弟~吃过饭了吗？”

  岩胜：……

  他眯起了眼睛，半晌之后，刚想回答，就发现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吃了。”缘一回答道。

  岩胜：……

  他叹了口气，打字道：“有什么事吗？”

  金凤发了个偷感表情包：“我和我爸谈妥了，缘一要是能卷过其他人，他就要他当研究生。”

  “当然，我是不会给你开后门的，卷不过那就拉倒了哦。”

  岩胜：……

  ——是好事。

  他这样想道。

  像他们这样的阶层，缘一留在国内，想要出人头地，能力和人际关系都是缺一不可的，以他的性格，让他勉强去讨好白色巨塔里的那些老牌垄断者，只会把他整成抑郁症。

  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即将展开翅膀，逃离这片土地的弟弟，突然生出了一种轻松的感觉。

  ——他在微笑着，轻松的，愉悦的，甚至有些自信的……

  “我会尽全力的。”

  聊天群弹出的文字就这样，毫不矫饰地，回答了那个女孩。

  ——确实，应该是这样的。

  ——这才是，他弟弟应该有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