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玲珑阁”的诞生

作者:妮薇甄
  西市最繁华的街口,一间铺面悄然换上了新匾。黑底金字,三个字写得清雅飘逸:玲珑阁。铺面不算大,三间门脸,但位置极好,左右分别是百年老字号绸缎庄和文房铺子,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铺子还没开张,门板紧闭,只留一道侧门供人进出。里头却忙得热火朝天。工匠们正在做最后的修整:打磨柜台边角,调试货架的活页,将新漆的木头味用炭盆烘烤散去。后院库房里堆着一箱箱刚运来的货物,几个伙计正小心地拆箱清点。

  沈清语站在铺子中央,环顾四周。她今日穿了身杏色交领襦裙,外罩浅青半臂,头发梳成简单的堕马髻,只簪了一支白玉钗。看起来不像国公夫人,倒像哪家商号的管事娘子。

  “夫人,货架都按您画的图样打好了,您看看可还合用?”领头的木匠师傅过来请示。这位师傅姓周,是威远镖局一位老镖师的亲家,手艺精细,人也可靠。

  沈清语走到靠墙的一排货架前。架子是上好的花梨木,分成许多大小不一的格子,每个格子底部都垫着素色锦缎,边缘用细铜条包边。架子靠墙的一面镶着整块打磨光滑的铜镜,能映出对面货架的商品,显得空间通透敞亮。

  她伸手摸了摸铜镜边缘,光滑无毛刺,点点头:“很好。靠窗的那几架,明日可以摆样品了。”

  “是。”

  她又转到柜台后。柜台比寻常铺子高出半尺,台面是整块的黑檀木,油光水亮。台面下设计了几个暗格和小抽屉,方便存放账册、零钱和贵重小件。

  “账房的位置在这里,”她指指柜台左侧一个用屏风隔出的小空间,“视线要能同时看到门口和柜台,但又不能太显眼。椅子要舒适,记账用的灯烛要亮而不刺眼。”

  周师傅一一记下:“明白,小人这就去调。”

  正说着,侧门吱呀一声开了。青蕊领着两个人进来,一老一少。老者六十开外,须发花白,穿着半旧的道袍,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藤箱。少年十五六岁,眉目清秀,背着个大包袱。

  “夫人,葛道长和程小哥来了。”青蕊禀道。

  沈清语迎上去,对老者微微颔首:“葛道长,一路辛苦。”

  这位葛道长是终南山一处小道观的主持,精于炼丹制药,对草药和矿物颇有研究。沈清语改良胭脂香粉时,曾托人请教过他几味配方。这次玲珑阁要卖胭脂水粉,她便请了葛道长下山帮忙监制,并带了他的俗家弟子程小哥做帮手。

  葛道长摆摆手,声音洪亮:“不辛苦不辛苦。夫人信得过贫道这点微末伎俩,是贫道的福分。”他打开藤箱,里面是几十个巴掌大的白瓷小罐,“按夫人给的方子,试了十几遍,最后定了这三款。夫人看看。”

  沈清语拿起一罐,揭开蜡封。罐里是嫣红色的膏体,质地细腻,凑近闻,有淡淡的梅花香。她用手指挑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开,颜色自然,触感润滑,不黏腻。

  “这是梅花胭脂,用的是上等蜂蜡、山茶花油,加了我观里种的几株老梅树初开时采的花瓣,捣汁调色。”葛道长介绍道,“另两罐,一罐是蔷薇色,加了蔷薇露;一罐是檀香色,加了檀香粉。都试过,不伤皮肤,颜色也正。”

  沈清语一一试过,都很满意。“道长费心了。这几日还请道长暂住后院,帮着指点伙计们分装。工钱按之前说的,另外再奉上香油钱,答谢道长辛劳。”

  “好说,好说。”葛道长捋须笑道。

  程小哥这时也打开包袱,里面是几十面大小不一的玻璃镜。最大的有脸盆大小,镶着檀木边框;最小的只有巴掌大,配着精巧的铜柄。镜面都打磨得极为光滑,照人清晰,比寻常铜镜清楚得多。

  这是沈清语让工坊试制的。原料用的是工部匠作监淘汰的次品玻璃料,成本不高,但打磨工艺要求极高。她请了几位老玉匠,用琢磨玉器的手法慢慢磨,费了不少工夫,才得了这些勉强能用的。

  “夫人请看,这几面是加厚的,背后还镀了层锡汞,更亮。”程小哥拿起一面中等大小的圆镜。镜面确实比普通的更清晰,几乎能照见毛孔。

  沈清语接过,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镜中的影像清晰得让她微微恍惚,仿佛看到了前世梳妆台前的自己。她定了定神,将镜子放下:“很好。小镜子每面配个锦袋,大镜子用软布包好,小心磕碰。”

  “是。”

  看完新货,沈清语又转到后院库房。那里除了胭脂水粉和镜子,还堆着几十块新制的香皂——这是最终定型的方子,猪油、碱水、皂荚汁的比例调整过多次,又加入了薄荷、桂花、茉莉等不同香料,制成三种香型。每块香皂都用油纸包好,贴着小标签。

  还有改良后的妆粉。传统的铅粉她用米粉、珍珠粉、滑石粉混合替代,加了极少量的桃花粉或紫草汁调色,粉质更细,也更安全。同样用瓷盒分装,贴好标签。

  此外,还有几样小玩意:用细竹丝和丝绸做的便携式粉扑,雕花牛角梳,嵌着小镜子的玳瑁化妆盒……都是沈清语根据记忆画了图样,找匠人试做的样品。虽不算精贵,但胜在构思巧妙,做工细致。

  “夫人,这些定价怎么定?”负责账目的老管事拿着册子过来请示。他是霍铭从皇商衙门借调来的老账房,姓钱,算盘打得精,人也谨慎。

  沈清语接过册子,上面列了所有货品的成本价和初步定价。她扫了一眼,拿起笔,在几样主要货品后面重新写了数字。

  “香皂,成本约十五文一块,原定价三十文,改为三十五文。”她道,“胭脂,成本八十文一罐,原定价一百五十文,改为一百八十文。玻璃小镜,成本两百文,原定价四百文,改为四百五十文。大镜和化妆盒,按原定价,暂不变。”

  钱管事一愣:“夫人,这……是不是定得高了?西市寻常胭脂铺,一罐中等胭脂也不过百文左右。咱们是新店,价太高,怕不好卖。”

  沈清语摇摇头:“钱管事,咱们卖的,不是寻常胭脂水粉。你看,”她拿起一罐胭脂,“用料是上等的,方子是葛道长亲自调的,颜色、香气、质地,市面上找不出第二家。香皂更是独一份。玻璃镜虽不稀奇,但打磨得这么清楚、款式这么精巧的,别处也没有。”

  她顿了顿,道:“玲珑阁不做便宜买卖。咱们卖的是‘精巧’,是‘新奇’,是‘品质’。来的客人,不会在意多花几十文。他们要在意的,是东西够不够好,够不够特别,拿出去够不够体面。”

  钱管事琢磨着这话,缓缓点头:“夫人说的是。那……开张的日子定在十月初八,可好?是个吉日。”

  “可以。”沈清语道,“开张前三日,每天只接待二十位客人,需持帖预约。帖子我让青蕊去印,发给各家相熟的夫人小姐,还有威远镖局和玲珑阁筹备过程中帮过忙的商户家眷。开张当日,每位进店的客人,送一块试用装的香皂和一小盒妆粉。”

  “妙!”钱管事眼睛一亮,“这样一来,既显了格调,又让客人尝了鲜,回去用了好,自然会再来买。”

  “正是这个意思。”沈清语微笑,“另外,店里伙计的规矩要立好。无论客人买多买少,都要笑脸相迎,耐心讲解。不许强推,不许贬损别家货物。若有客人问起制法、原料,只答能说的,秘方一概不透露。”

  “是,小人一定约束好下面人。”

  正事说完,沈清语又在店里转了一圈,检查各处细节。货架的摆放角度,柜台的擦拭,甚至门口脚踏的软垫,她都一一过问。直到日头西斜,才从侧门离开。

  马车驶回雍国公府。沈清语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一天下来,有些累,但心里却有种久违的充实感。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生意”。在北地时,为了营地生存,她也组织过狩猎、采集、甚至简单的手工品交换。但那时是为活命,是被逼无奈。如今开这玲珑阁,却纯粹是兴趣,是想试试看,自己那些“无用”的奇思妙想,能不能变成实实在在的商品,被人接受,甚至喜欢。

  她并不指望玲珑阁赚大钱。霍家不缺这点进项。她只是觉得,人总得做点事,有点念想。尤其是现在,霍颜闲居,霍铮在北疆,霍铭忙于皇商,她若也整日无所事事,这日子就太过空荡了。

  况且,玲珑阁若能成,或许能给那些跟着她试制产品的匠人一条新出路,也能让长安城的女眷们多几样好用又新鲜的物事。

  算是……一点小小的私心,和一点小小的期待吧。

  马车停下。沈清语睁开眼,整了整衣裙下车。刚进二门,就见霍颜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封信。

  “二哥的信?”沈清语问。

  “嗯。”霍颜将信递给她,“狼牙堡大捷后,匈奴退到黑水河北岸,但并未远遁。二哥协助王俭、郭韬重新布防,同时清剿了几股残存的游骑。信上说,北疆已入冬,匈奴短期内应不会大举南犯。他准备在朔方过完年,待开春冰化,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回京。”

  沈清语快速看完信,松了口气:“人平安就好。北疆苦寒,二哥要多保重。”

  “我已回信,让他一切小心。”霍颜说着,看她脸上带着倦色,问道,“铺子筹备得如何?”

  “差不多了,十月初八开张。”沈清语简单说了说今日的安排,包括定价和预约的打算。

  霍颜听罢,点头道:“你想得周全。玲珑阁既是玩票,便不必太在意盈亏,但规矩要立好,免得日后生出是非。”他顿了顿,忽然笑道,“不过,以你的眼光和那些物事的新奇,说不定还真能做成京城头一份的精品铺子。”

  “借你吉言。”沈清语也笑了,“只要不赔本,能维持下去,我便知足。”

  两人说着话,往饭厅去。夕阳将庭院的树影拉得老长,廊下已点起了灯笼。

  日子就这样,在琐碎与期待中,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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