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首次御敌

  沈清语为这支新生的队伍量身定制了一套训练方案。队列与纪律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沈清语深知，一支没有纪律的军队，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乌合之众。她要求令行禁止，要求绝对的服从。

  起初，这些习惯了单打独斗或者一窝蜂冲杀的汉子们极其不适应。小组配合磕磕绊绊，经常出现进攻脱节、防御漏洞百出的情况。

  沈清语却异常耐心。她将复杂的战术动作拆解成最简单的步骤，让队员们反复演练，形成肌肉记忆。她让小组与小组之间进行对抗演练，在实战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她甚至亲自下扬，带领一个小组，示范如何以最简洁高效的动作，瓦解“敌人”的防御。

  汗水、疲惫、甚至偶尔因配合失误而产生的磕碰伤，成为了训练扬的常态。但没有人抱怨。入选自卫队的荣誉感，营地面临的实际威胁，以及沈清语和霍铮身先士卒的表率，都驱动着这一百人咬牙坚持。渐渐地，混乱的冲杀变成了有章法的进退，散乱的个人勇武开始被默契的小组配合所取代。

  就在自卫队成立后的第七天下午，瞭望塔上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警哨声！这一次，哨音更加尖锐、更加连续，代表着敌情比上一次更为严峻！

  “西北方向！大批骑兵！数量……数量不下三十骑！”塔上的守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人数是上次的三倍！

  整个营地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非战斗人员迅速疏散隐蔽。自卫队的队员们虽然训练时间尚短，但得益于连日来的紧急演练，反应比上一次迅速了许多，按照预定的防御方案，快速进入各自的战斗位置。矮墙后、简易的拒马旁，一张张紧张而年轻的脸庞绷紧，手中紧握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包铁的木枪、改造的短弓、寥寥几把弩机，以及大部分人所持的、磨得锋利的腰刀或斧头。

  沈清语、霍铮、萧玦和霍颜迅速登上靠近西北方向的主矮墙。放眼望去，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三十余骑散兵游勇正呈一个松散的扇形，朝着营地疾驰而来！马蹄践踏着半融的雪泥，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为首一人，正是上次那个脸上带着冻疮疤痕的头目，此刻他脸上带着狰狞而贪婪的笑容。

  “三十多骑……他娘的，还真是看得起咱们！”霍铮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他看向沈清语，“三弟妹，怎么打？”

  沈清语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冲锋而来的骑兵，大脑如同精密的仪器般高速运转。距离、速度、地形、己方配置……无数信息瞬间汇总、分析。

  “不能让他们直接冲击矮墙！”沈清语语速极快，“我们的工事承受不住三十骑的连续冲击！霍铮，带你的一排，前出至矮墙外五十步的那道浅沟，依托沟壑，列枪阵！记住，只守不攻，用长枪迟滞他们的冲锋势头！”

  “是！”霍铮毫不犹豫，转身怒吼：“一排！跟老子来！”

  三十名手持加长了木柄、顶端包着尖锐铁枪头的自卫队员，在霍铮的带领下，迅速而有序地从预留的出口冲出矮墙，快速奔向前方那道废弃的、半人深的干涸浅沟，迅速依托沟沿，将长长的枪杆斜刺里伸出，形成一片稀疏却带着死亡气息的枪林。

  “二排，弓弩准备，在矮墙后，进行两轮抛射，覆盖骑兵冲锋的中段，打乱他们的阵型！重点瞄准马匹！”沈清语继续下令。

  二排的队员立刻在矮墙后张弓搭箭，有限的几把弩机也被集中使用。他们按照训练，分为两组，准备进行交替射击。

  “三排，作为预备队，分散在矮墙各处，随时准备填补缺口，并用弓弩和投掷武器进行近距离支援！”沈清语看向萧玦和霍颜，“殿下，颜哥，预备队由你们协调指挥。”

  萧玦重重点头，握紧了剑柄。霍颜则深吸一口气，开始大声呼喝，让三排的队员就位，并将营地仅有的几罐滚烫的、混合了辛辣草汁的盐水抬到了矮墙后。

  此时，那三十余骑游骑已经冲近了！马蹄声如同擂鼓，震得人心头发麻。他们看到了前出列阵的一排枪兵，脸上露出残忍而不屑的狞笑。在他们看来，这些靠着几条破枪就敢阻拦骑兵的流犯，简直是螳臂当车！

  “杀光他们！”疤脸头目挥舞着弯刀，发出了冲锋的嚎叫。

  骑兵的速度骤然提升，如同灰色的潮水，裹挟着毁灭的气息，狠狠撞向那道单薄的枪林！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霍铮站在枪阵中央，如同磐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枪尾抵地！斜向上！听老子口令！”

  自卫队员们看着越来越近、面目狰狞的骑兵和那高高扬起的马蹄，紧张得手心冒汗，呼吸急促，但连日来的训练和霍铮的怒吼让他们死死握住了枪杆，脚掌用力蹬住沟底，将枪尾死死抵在身后的沟壁上。

  五十步！三十步！

  “放！”沈清语冰冷的声音在矮墙后响起。

  “嗡——！”

  二排的第一波箭矢离弦而出，虽然稀稀拉拉，准头也参差不齐，但在一片混乱的冲锋中，依旧有几支箭幸运地射中了目标。一匹战马前腿中箭，惨嘶着跪倒在地，将背上的骑兵狠狠甩飞；另一个骑兵的肩膀被弩箭射穿，惨叫一声，险些落马。

  这突如其来的远程打击，让冲锋的骑兵阵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混乱。

  十步！骑兵已然冲到了枪阵面前！那雪亮的弯刀和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

  “刺！”霍铮用尽平生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杀！！！”

  三十根长枪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猛地向前刺出！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凝聚了全身力气的、简单而致命的一刺！

  噗嗤！噗嗤！

  利器入肉的沉闷声响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骑瞬间遭殃！战马哀鸣着撞上枪尖，巨大的冲击力让前排好几名自卫队员虎口崩裂，长枪脱手，甚至有人被直接撞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但锋利的枪尖深深刺入了马匹的胸膛、脖颈，甚至将骑兵的大腿刺穿！

  人仰马翻！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后排的骑兵收势不及，狠狠撞上了前面倒下的同伴和战马，顿时一阵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第二波！放！”沈清语的声音依旧冷静。

  第二波箭矢再次落下，虽然依旧稀疏，却精准地覆盖了混乱的骑兵群，又造成了新的伤亡。

  “投石！”萧玦抓住机会，大声下令。

  矮墙后，石块如同冰雹般砸向陷入混乱的骑兵队伍。虽然杀伤力有限，却进一步加剧了对方的混乱和恐慌。

  “一排！后退！交替掩护！撤回矮墙！”沈清语见目的已达到，立刻下令撤退。一排的队员们互相搀扶着受伤的同伴，迅速而有序地向矮墙退去。

  那疤脸头目从撞得七荤八素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一片狼藉、死伤近十骑的扬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预想中的摧枯拉朽变成了寸步难行，甚至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杀了他们！别让他们跑了！”他气得几乎吐血，挥舞着弯刀，驱赶着还有些混乱的部下，试图追杀撤退的一排。

  然而，就在他们再次集结，试图追击时，沈清语对霍颜使了个眼色。

  霍颜会意，立刻让几名力气大的队员，将那几个陶罐奋力掷了出去！

  陶罐在骑兵群中碎裂，滚烫咸涩的盐水四溅开来！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烫伤的剧痛和盐水溅入眼睛的刺痛，让战马受惊，骑兵惨叫，刚刚提起的追击势头再次被打断！

  利用这宝贵的间隙，一排残余的二十余人成功退入了矮墙之内。

  首次接战，北辰自卫队以伤亡十余人的代价，成功迟滞了三十余骑的凶猛冲锋，并造成了对方近十骑的伤亡！更重要的是，他们顶住了骑兵冲锋那排山倒海的压力，没有崩溃！

  看着矮墙外一片混乱、逡巡不前的游骑，再看看身边虽然带伤、气喘吁吁，眼神却异常明亮的队员，霍铮狠狠一拳砸在墙垛上，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嘶哑：“好！好小子们！没给老子丢人！”

  萧玦和霍颜也长长松了口气。

  沈清语评估着战局。对方虽受挫，但主力尚在，绝不会就此罢休。

  她看向矮墙外那些重新开始整顿队形、眼神变得更加凶狠和谨慎的游骑，知道，下一波攻击，很快就会到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