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反击谣言

  关于沈清语在白云观“静修”期间“行为不端”、“与游方道士或青皮后生有染”的恶毒揣测，开始在京城某些阴暗的角落里悄然传播。起初只是些含糊其辞的窃窃私语，渐渐地，细节被添油加醋，变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说话之人亲眼所见一般。

  这流言自然也传到了沈府，传到了漪澜院。

  春桃是第一个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的，她气得脸色通红，语无伦次：“小姐！外面……外面那些杀千刀的，在胡说八道！他们竟然……竟然污蔑您在观里……奴婢去撕了他们的嘴！”

  小莲也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看着沈清语。

  连李嬷嬷进来回事时，眼神都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担忧。

  沈清语正在临帖，闻言，笔尖稳稳地落下最后一勾，一个风骨峭峻的“定”字跃然纸上。她放下笔，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三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听到的不是关乎自身名节的恶毒诽谤，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市井新闻。

  “慌什么。”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流言止于智者。更何况，这等无稽之谈，也配让我动怒？”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几株在阳光下舒展枝叶的石榴树，眼神幽深。王氏的手段，果然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除了毁人名节，似乎也想不出什么新花样了。

  若是原主，面对这等污蔑，恐怕早已羞愤欲绝，甚至可能以死明志。但她不是原主。她是蝶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雇佣兵，岂会被这等宵小手段击垮？

  不过，她也不会坐以待毙。名声于她而言，虽不看重，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女子立足的根基之一，也是她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她不能让王氏轻易毁了它。

  “春桃。”沈清语转身，吩咐道，“你去一趟二门，找那个常给你递消息的小厮，让他帮我散个话出去。”

  春桃连忙凑近。

  沈清语低声交代了几句。春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春桃领命而去。

  沈清语又看向李嬷嬷：“嬷嬷，我记得再过几日，便是护国寺一年一度的盂兰盆法会，京中许多夫人小姐都会前往祈福？”

  李嬷嬷不明所以，点头道：“是，大小姐。往年夫人……王夫人都会带着二小姐前去。”

  “嗯。”沈清语淡淡道，“你去禀告父亲，就说我欲前往护国寺为生母祈福，望父亲准许。”

  李嬷嬷心中虽疑，但还是应下：“是，老奴这就去。”

  沈清语的目光最后落在小莲身上：“去把我那套雨过天青色的衣裙找出来，再配上那支白玉簪。简单素净即可。”

  小莲虽然不懂小姐要做什么，但见小姐如此镇定，她也安心了不少，连忙去准备。

  沈清语的计划很简单，却直击要害。

  她并没有选择传统的、声嘶力竭的辩白，那样只会越描越黑，正中王氏下怀。她要的，是四两拨千斤，是利用更强大的“势”，来碾压这污浊的流言。

  首先，她让春桃散出去的话，核心有两点：其一，着重强调白云观清远师父乃德高望重的出家之人，修为精深，曾得宫中贵人赞誉，有她作证，观中清修绝无苟且之事；其二，巧妙提及接风宴上她展现的才情与气度，暗示一个能作出《如梦令》、精通茶道、心性坚韧的女子，岂是那等自甘堕落、行为不检之人？这是在引导舆论，将关注点拉回到她自身真实的才华和品性上。

  其次，她要亲自去护国寺祈福。护国寺是皇家寺院，香火鼎盛，往来皆是京中权贵。她要在那个庄严肃穆的扬合，以最端庄、最清雅、最无可指摘的姿态出现，让所有人亲眼看到，她沈清语是何等风范！她要借助护国寺的“佛光”和众多贵妇的“眼睛”，来为自己正名！

  果然，春桃散出去的话，很快就开始起作用。一些原本将信将疑的人，开始反思：是啊，白云观的清远师父名声极好，若观中真有什么龌龊，她岂会坐视不理？再者，沈大小姐那般才华气度，心高气傲还来不及，怎会看得上山野村夫或游方道士？

  而沈弘那边，听闻沈清语要去护国寺为生母祈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他正愁不知该如何修复与这个“价值”陡增的女儿的关系，此举正好显示他的“慈父”胸怀，也能借此向外展示沈家家风清正，女儿孝心可嘉。

  盂兰盆法会那日，天气晴好。

  沈清语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素面长裙，乌发松松绾起，只簪着一支通体无瑕的白玉簪子，脸上未施脂粉，却更显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谪仙。她在小莲和李嬷嬷的陪伴下，出现在护国寺的大雄宝殿前。

  她没有刻意与人寒暄，只是安静地拈香跪拜，神情专注而虔诚。阳光透过殿前的古柏枝叶，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那份沉静，那份从容，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清贵之气，与流言中那个“行为不端”的形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讽刺的对比！

  许多前来祈福的夫人小姐都注意到了她，目光中充满了惊艳、好奇，以及……对之前那些流言的深深怀疑。

  “这就是沈家大小姐？果真气质不凡！”

  “瞧那通身的气派，哪里像是……唉，也不知是哪个黑心肝的胡乱造谣！”

  “听说她今日是特意来为生母祈福的，真是个孝顺孩子。”

  窃窃私语声中，风向悄然转变。

  王氏也带着沈清雪来了，看到沈清语那备受瞩目的样子，尤其是听到周围那些议论，气得几乎咬碎银牙，脸上却还得维持着温婉的笑容。

  沈清语仿佛没有看到她们，祈福完毕，便径直离开了护国寺，没有半分留恋。

  然而，她这一亮相的效果，却比千百句辩白更有力。

  加之之前关于清远道姑和她自身才华的舆论铺垫，那恶毒的流言，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即便还有少数人私下嚼舌根，也掀不起任何风浪了。

  沈清语用她的智慧和冷静，以及对人心的精准把握，轻松化解了这扬针对她名节的危机。

  回到漪澜院，她看着镜中自己清冷的容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氏，你的手段，不过如此。

  下一次，该轮到我出招了。

  （第四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