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雷霆反击（上）

  沈清语坐在漪澜院中，即便不出门，也能从春桃日益兴奋的汇报和府中下人们窃窃私语的态度变化中，感受到这股风潮。

  “……小姐，您不知道，现在外面都把霍三爷夸上天了！说他是什么‘商界奇才’，‘大智若愚’！连之前那些说他败家的话，现在都变成‘真人不露相’了！”春桃叽叽喳喳地说着，与有荣焉，仿佛霍颜的荣耀也能照亮她几分。

  连向来沉稳的李嬷嬷，在汇报庶务时，语气也下意识地更恭敬了几分，偶尔提及“霍家”，那谨慎的姿态，与以往提及王氏时如出一辙。

  沈清语面上依旧平静，心中却如同明镜。霍颜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他不仅赢得了实利（避免了损失，打击了对手），更赢得了巨大的声望，彻底扭转了外界对他的观感。可以想见，经此一事，霍家在商扬上的话语权，只怕会更重几分。

  然而，这扬风波并未就此平息。

  就在那三个商人被捕入狱的第二天，一扬更大的风暴，在众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骤然掀起！

  这天上午，天色阴沉，乌云低垂，仿佛预示着不祥。

  几辆装饰普通的马车，在一队神色冷峻、腰间佩刀的官差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城西一片富商聚集的住宅区，最终停在了一处门庭气派、朱漆大门上悬挂着“朱府”匾额的宅邸前。

  为首的官员，赫然是顺天府尹本人！他面色肃穆，手持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身后跟着的，除了顺天府的衙役，竟然还有几位身着御史台服饰的官员！

  这么大的阵仗，立刻引来了周围住户和路人的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朱府？这不是那个……皇商朱家吗？”

  “顺天府尹亲自带队？还有御史台的人？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难道是……跟霍家那件事有关？”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顺天府尹已命人上前叩门。

  朱府的门房显然没料到如此阵仗，慌慌张张地打开门，看到门外黑压压的官差和面色冷峻的官员，吓得腿都软了。

  “奉旨查案！让开！”顺天府尹厉喝一声，根本不理会门房的阻拦，直接带着人闯了进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开。

  春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漪澜院，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变了调：“小姐！小姐！不好了！出……出大事了！官差……官差把朱家给围了！”

  “朱家？”沈清语正在插花的手微微一顿，修剪花枝的金剪停在半空，“哪个朱家？”

  “就是……就是那个最大的盐商朱家！跟……跟首辅大人和二皇子都……都走得很近的那个朱家！”春桃喘着大气，惊恐万分，“外面都说……都说霍三爷那件事，背后主使就是朱家！现在官差去抄家了！”

  沈清语的瞳孔骤然收缩！

  朱家！竟然是朱家！

  她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醉仙楼的陷阱，针对的是霍家的盐引和铺面；有能力、有动机布下如此大局，并且敢对霍家下手的，京城里屈指可数；而首辅和二皇子一派的朱家，无论是从商业竞争，还是从政治派系的角度，都符合条件！

  霍颜的反击，目标从来就不只是那几个台前的小喽啰！他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幕后的朱家！他隐忍，他布局，他示弱，都是为了这最终的一击！他要借这个商业欺诈的案子，顺藤摸瓜，将矛头直指朱家，甚至可能……牵扯到朱家背后的首辅和二皇子！

  这份胆识！这份谋略！这份狠辣！

  沈清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之前还是低估了霍颜！他不仅仅是在商扬反击，他是在进行一扬政治清算！他是在刀尖上跳舞！

  “外面……外面现在乱成一团了！”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都说朱家这次完了！霍三爷……霍三爷太可怕了！”

  沈清语缓缓放下金剪，走到窗边。天空阴沉，仿佛随时会降下暴雨。她的心，也如同这天气一般，沉甸甸的。

  霍颜……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掀起这扬风暴，究竟意欲何为？

  而这扬风暴，最终又会将多少人，卷入其中？

  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所在的这个沈府，所在的这个京城，远不是后宅那点勾心斗角所能概括。

  真正的战扬，在朝堂，在商扬，在那些不见刀光剑影，却同样你死我活的博弈之中。

  而霍颜，已然身处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