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拜见父亲

  周管家将她送到院门口，便借口还有事务告辞离去。

  院内只有一个粗使的婆子和一个小丫鬟，见到沈清语，也只是例行公事地行了礼，态度算不上热络。

  小莲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主屋，虽然简陋，但比之道观的禅房，总算有了些闺阁的样子。

  沈清语刚坐下喝了口水，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和王氏身边大丫鬟翡翠的声音。

  “大小姐，老爷和夫人请您过去说话。”

  沈清语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平静地站起身。

  跟着翡翠穿过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来到沈府的主院“荣禧堂”。

  堂内陈设典雅，紫檀木的家具，博古架上的珍玩，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品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沈弘，当朝户部尚书，穿着一身家常的藏青色直缀，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喝茶。他年约四旬，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带着久居官扬的威仪。见到沈清语进来，他放下茶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却并无多少父女间的温情。

  王氏则坐在下首，穿着一身藕荷色遍地缠枝玉兰的褙子，头戴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笑容温婉。见到沈清语，她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欣喜。

  “清语回来了！快让母亲看看！”她上前几步，拉住沈清语的手，上下打量着，眼圈微微泛红，“瘦了，也憔悴了。在观里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吧？都怪母亲不好，当初只想着让你去静静心，没曾想那观里竟不太平，让你受了惊吓。”

  她语速不快，声音温柔，字字句句却都带着钩子。

  沈清语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疲惫和后怕，微微垂下眼帘，轻声道：“劳父亲、母亲挂心。女儿在观中一切尚好，清远师父颇为照顾。只是前几夜确有几个毛贼闯入，幸得……幸得观中一位挂单的武师傅及时发现，才未造成大碍。清远师父也是担心女儿安危，才修书请父亲接女儿回府。”

  王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握着沈清语的手微微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依旧温婉地笑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来了就好，以后就在家里好好养着。”

  这时，坐在上首的沈弘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不带什么感情：“既然回来了，就安分守己，好生将养。莫要再惹是生非。”

  语气淡漠，如同吩咐一个不相干的下人。

  沈清语心中冷笑，面上却恭顺地应道：“是，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王氏在一旁打着圆扬：“老爷，清语刚回来，定然累了。妾身已吩咐厨房准备了晚膳，一会儿就送到听竹苑去。清语啊，你以前住的院子许久未住人，怕是有些简陋，委屈你了。母亲明日就让人好好收拾收拾，再添置些东西。”

  沈清语抬眼看向王氏，目光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多谢母亲费心。听竹苑虽偏了些，倒也清静，女儿觉得甚好。只是……”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沈弘，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丝，“女儿离府多时，心中一直惦念父亲母亲。如今归来，见父亲母亲安好，心中方安。只是想起生母……若她泉下有知，见女儿归来，想必也会欣慰。”

  她突然提及生母林氏，让沈弘和王氏都微微一愣。

  沈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严肃。

  王氏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沈弘挥了挥手：“好了，既然回来了，就下去休息吧。缺什么短什么，跟你母亲说。”

  “是，女儿告退。”沈清语再次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她转身，在翡翠的引领下，从容地离开了荣禧堂。

  看着沈清语离去的背影，王氏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这个丫头，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沈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荣禧堂内，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