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她只赌她的“恶”

  李老夫人一开始还云里雾里的，等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立刻颤声大喊：“快、快……这位老大夫……快看看这到底是什么药粉！”

  游大夫抬眸看了秦明月一眼，后者轻轻对他点头，让游大夫满心唏嘘，看来这又是后宅的腌臜事了。

  他接过药粉细细辨别一番，沉声道：“这个药粉里面加入了致幻的药物，长期服用会让人心神不定，疑神疑鬼并且有严重的破坏欲……”

  游大夫没说一个字，李老夫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最后甚至脚下一软，重重跌坐在了椅子上。

  “老大夫……您、您是说……我儿而今这疯疯癫癫的姿态，是因为被下药了。”

  “疯疯癫癫”四个字，无声说出了李老夫人对李青墨的看法，李青墨当场勃然大怒：“娘！你说谁疯疯癫癫？你是不是早就嫌弃我了！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就！你是不是早就痛恨这样的我了！”

  李老夫人听着李青墨不断的咆哮，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袭上心头。

  她只能任由他“发作”，自己则哀哀看着游大夫：“那、我儿还有救吗？”

  游大夫摇了摇头，叹息道：“实话实说，老夫刚才已经从二爷的脉象里发现了异常，只是询问过，二爷吃了各种各样的药，所以老夫方才只是推测，而现在看到这药粉，老夫才敢把推测落到实地……哎……二爷这个情况，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李老夫人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被抽走了一样，就彻底垮了下来。

  可偏偏此时李青墨还在叫嚷个不停，甚至还想本能地冲上去打秦淑琴，李老夫人终于忍不住了，让家丁们将李青墨绑了起来，也在他嘴里塞了一团棉花。

  至此，李青墨在侯府不再是他们心爱的二儿子，尊敬的二爷，也是一个疯子，一个被下了药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李老夫人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儿子，不知不觉泪流满面，那种无处宣泄的痛苦，让她整个人颤抖个不停。

  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越哭越大声，真真好不可怜……

  游大夫不忍细看，只是轻声对秦明月道：“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秦明月垂眸附和了两句，目光却不着痕迹落在秦淑琴和李青墨身上。

  这对男女，终于落得了一样的下场，都成了被捆绑的、如同牲口般的存在。

  但是这还没完，一切还没结束呢。

  李老夫人彻底崩溃了，一直一直哭个就不停，这哭声迎来了李老爷子。

  他进来后先是被现场的画面弄得一愣，问清真相后也踉跄了两步，半晌才道：“别哭了。”

  李老夫人还在嚎，李老爷子终于烦了，猛地一拍桌子怒喝：“老子让你别哭了，你听不懂吗？！”

  李老夫人这才停止抽气，呆呆看着李老爷子，他深吸一口气道：“把证据都准备好，两位大夫也一起，我们去报官。”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家案”了，这件事情必须要有府尹大人给他们一个公正。

  赵管家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小心翼翼道：“这，老爷，我们要不要通知一下侯爷呢？”

  侯爷……

  李老爷子听到这两个字，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极其优秀的大儿子，一瞬间眼神都亮了起来。

  是的，二儿子废了没关系，他还有大儿子。

  只是大儿子极有主见对他没有这么亲近偶尔还一身反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老子呢。

  但没事，感情是慢慢培养的，日后他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李家的血脉，还没断呢。

  对，还没断……

  ……

  京天府衙今日“热闹”非凡。

  除了镇远侯府一家外，左太医、林太医、容太医都在，三位太医是太医院里医术首屈一指的存在，再加上游大夫、周大夫等一众名医，说是“群星熠熠”也不为过。

  而所有人在给李青墨把完脉，又看完那药粉后，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李青墨的病是因这药粉而起的，它有致幻以及使人逐渐丧失理智的成分。

  此时人证物证口供等等都已核对完毕，丫鬟、婆子都能指正，这包药是从秦淑琴的院子里找出来的，而且秦淑琴还试图将摧毁证据。

  毫无疑问，下毒者正是秦淑琴。

  可叶大人看着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也能理解她为何要给李青墨下毒，因为她若是不下……说不定会被活活打死。

  叶大人轻叹一声道：“来人，给秦淑琴松开，本官要审问她。”

  秦淑琴如同一滩烂泥般软在地上，在也没有大喊大叫的力气，似乎知道自己死期将至，连眼皮都没抬起来过。

  “堂下之人可是镇远侯府二房妾室秦淑琴？”

  “……”

  “秦淑琴，本府全力多多配合，以免再承受皮肉之苦。”

  “……”

  “秦淑琴！”

  半晌，秦淑琴才抬眸道：“是我，什么都是我做的……我给李青墨下药，的确是想让他成为一个傻子和废人，至于为什么给他下药？当然是因为我恨他……我恨毒了他……”

  秦淑琴的配合让李老夫人当场崩溃，她大哭道：“你怎么这么狠辣的心？你别忘了，你当年偷窃你姐姐的东西，是我儿为你打了掩护，将你纳了进门，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恩？”秦淑琴嗤笑一声，慢吞吞从地上爬了起来，掀起眼皮阴恻恻道，“你说的恩指得是嫁给你那个废物一样的儿子，这算什么恩？这可是世上最倒霉的事情！我这辈子最悔恨的，就是当年在城外帮助了李青墨！”

  李老夫人听不得别人如此诋毁自己的儿子，恨不得当场冲过去教训秦淑琴，被叶大人命人拦下。

  “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惊堂木一拍，李老夫人只能讪讪闭嘴。

  叶大人又道：“你下毒的药粉从何而来？”

  秦淑琴沉默片刻，咧牙笑道：“是我姐姐给我的。”

  秦明月站在人群中差点笑出来，不愧是秦淑琴啊，上次见面可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对她说什么“姐姐我想回家，我想和离”，还有什么“姐姐，我只有你了，你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不要不理我”。

  可现在呢？

  她翻身就能反咬她一口。

  果然有些人就像是毒蛇，对她再好、再心软、再体贴，她依旧养不熟。

  秦明月此时非常庆幸，幸好自己对她不曾心软，秦淑琴能做初一，难道她秦明月就不能做十五吗？

  秦明月从来不赌秦淑琴的“善”，她只赌她的“恶”。

  叶大人愣在原地：“你姐姐？你是说秦明月秦姑娘？”

  秦淑琴点头：“对啊，就是秦明月，她告诉我，让我想办法让李青墨打不了我就行，还命人给我送来了药粉。她在侯府之中人缘非常好，几乎可以自由出入侯府。我的药粉就是她给我的。”

  叶大人沉默片刻道：“来人，去把秦明月请过来。”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小翠突然步出一步，“噗通”跪倒在地，高声道：“大人，民女知道秦姨娘的药粉是从何处而来的……”

  “嗯？你说。”

  “是秦姨娘的母亲给她的。”

  此话一出，秦淑琴突然疯了一样抽动起来：“贱人！你这个贱人！你不要胡说八道！”

  小翠满脸害怕，但还是坚持道：“我没骗人，就是秦姨娘的母亲……说来这件事情，民女也有罪……

  民女看秦姨娘非常可怜，每日都说想母亲，想请民女给她母亲送个信，民女一时心软就同意了。

  一开始二人交流的确只是普通的信件，后来秦姨娘的母亲又让人送来了药物，说心疼女儿日日挨打无药可用，我深知秦姨娘在府中无药可用，也同意了……

  一来二去，我送了好几回药……就……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贱人！贱人！！！”

  秦淑琴双眸嗜血，死死盯着小翠，完全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会背叛自己。

  “信件呢？”

  “在秦姨娘房间抽屉的隔层里。”

  叶大人立刻派人去将信件取了回来，一封一封的，从纸张的新旧和墨水的痕迹能看出，这是一场持之以恒的“谋害”。

  这个信若是能证明是张氏的字，那必然就是铁证。

  叶大人冷冷看向小翠：“秦姨娘要谋害你家二爷，你为何不阻止还助纣为虐？！”

  小翠苦着一张脸：“大人冤枉啊大人，我根本不识字，哪里知道信里面写的什么，我以为这只是一对可怜母女的诉苦罢了……”

  “你不识字？”

  “是的，草民不识字。”

  叶大人高声道：“来人，去秦家将秦淑琴之母带过来，还有她府中的书信，本官要对比字迹。”

  “是！”

  秦淑琴彻底瘫软在地，眼泪不住的流淌……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终会害了母亲！

  早知如此，她就不要攀扯秦明月，而是一头撞死在这里……

  那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