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又何必多此一言呢？

  “二夫人的情况可是稳定了？”李珣之轻声道，“是否有伤心欲绝的情况发生？若是有……可是请了太医？”

  木魁：“……”

  木魁而今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当局者迷”了，哪怕英明神武如同侯爷，也无法免俗。

  跟在秦明月身边的这段时间，木魁已经将她看了个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且不说她在处理嫁妆一事上，愣是逼着秦家人都退让，成功带出了自家母亲的牌位。

  更别说她能凭借智慧，瞒着他、桃夭和海棠三人，神不知鬼不觉将李施大人的“证据”呈现给圣人。

  单说她在医馆里替人看病，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甚至还有不少血肉模糊被送到医馆的，她都能从容不迫、有条不紊地处理。

  这样的二夫人，又岂会是将二爷放在心上？整日为了二爷要死要活？

  嗯，或许一开始可能有，但发现二爷不是个好的之后，她绝对能果断抽身，他有预感，她绝对是如此理智且冷静的女子。

  木魁恭敬道：“二夫人情绪很稳定。”

  “嗯。”李珣之沉默片刻，又道，“你早些时候的来信，说我离开那日……二夫人在宫门前看了许久，是真是假？”

  说起这个木魁就想抽自己嘴巴子，因为李珣之下了命令，要将秦明月的举动都告诉他。

  所以木魁便把李珣之离京那日的情况说了……

  那日，二夫人的确在宫门站了很久很久，眼里也翻滚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当初的他以为，那是如同寻常女子一般的风花雪月，毕竟侯爷生得丰神俊朗，又处处尊重二夫人，维护二夫人。

  那二夫人会心动也是情理之中的。

  可近而今想来，二夫人看的绝对不是侯爷，她看的是其他更未知的东西。

  木魁想说不是，但到底无法欺瞒主子，只能道：“是的。”

  李珣之脸色依旧平静，只有长袖下的指尖轻轻攥紧，连带着心跳也有些失序。

  半晌，李珣之开口：“好了，你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木魁想要提醒李珣之什么，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侯爷和二夫人之间隔着天堑，礼法、道德、教条等等等等，这是无论谁来了都无法打破的。

  这件事情他清楚，侯爷比他更清楚，以侯爷的睿智，等他从迷雾中出来那天，必然可以看清一切的，更不会放纵自己沉溺进去。

  他又何必多此一言呢？

  “属下告退。”

  ……

  秦明月回了芯苑，桃夭和海棠还满脸不忿。

  “二夫人，那个秦氏用这种恶毒的法子来陷害您，您为什么都不生气啊？”

  “就是，二夫人您就是太好欺负了，您应该让奴婢上去撕烂她的嘴！”

  “对，奴婢有的是力气！”

  秦明月看两个小丫头比自己还生气，不由得笑了出声。

  她起身替两人斟了茶，莞尔道：“好了，你们也消消气，冬日取暖本就燥热，再生气仔细要伤了肝脾。”

  两个小丫头连忙接过茶，看向秦明月的眼神满是欢喜，她们实在太喜欢二夫人了。

  若是可以，她们也想一辈子留在二夫人身边。

  秦明月看两个小丫头义愤填膺的模样，眼里都是笑意。

  一来是因为她终于拿到了和离书，心情好得不得了。

  二来是因为她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因为从听到“流产”这两个字开始，她就知道这是一场骗局……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秦淑琴根本无法怀孕。

  至于她为何无法怀孕？

  呵呵……当然是因为李青墨这个夫君不行啊~

  秦明月长长的羽睫下垂，遮掩住眼底疯狂冰冷的讥笑，她不是什么好人，又怎么可能会让李青墨好过呢？

  她每日里去医馆，可不是仅仅是为了“悬壶济世”这么简单，因为侯府里的一举一动，都在赵管家、木魁和两个丫头的监控下，所以她若是想要给李青墨下毒，就只能靠在医馆里拿到的药。

  因为木魁三人不会进入医馆监视她，这是她唯一能自由活动的时机了。

  她就这么日复一日地攒药，终于凑出了让李青墨“断子绝孙”的方子来。

  说来还要感谢秦家母女呢，她们为了让她无法生育给她下了虎狼之药，她以受害者的身份向左太医请教，他老人见她可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只是稍稍改了一下方子的配方罢了。

  希望李青墨会喜欢，这份从秦家母女那边传承而来的馈赠。

  至于周妈妈会暗中收集证据帮她，这是她没想到的。

  她到了侯府之后，除了新婚夜翌日收元帕时，就再也没见过周妈妈。

  但无论如何，有周妈妈插手，她也能免去不少麻烦。

  ……

  庙堂之上。

  如果说李珣之回来之前，圣人只是“定罪”，那么李珣之回来之后，才是京城真正的血洗时刻。

  因为李珣之让李施去调查的，可是和盐铁有关的走私案件。

  被抄家的一品大员？

  有。

  被牵连的内阁阁老？

  也有。

  更别说那些小鱼小虾了，整个京城都处于血雨腥风、风声鹤唳之中，直到一场又一场的新雪落下，以纯白和寒冷，掩去了所有的残酷和死亡，人们才得以喘息。

  但至此之后，文武百官看李珣之的眼神愈发忌惮和恐惧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李珣之哪怕远在瓦拉，京城内的事情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下，简直太可怕了……

  而且听闻这次和瓦拉的危机，也是被李珣之以一己之力化解的，维持他还用非常手段力压了郕王，让郕王不得不听从他的安排。

  至于是何种手段，无人知晓，

  虽然李珣之的残忍和杀孽让百官们褒贬不一，但他化解两族危机，就等于救下了无数边陲百姓。

  从这点来说，他就值得各方赞颂。

  当一切波诡云谲落下帷幕，年关也近了，秦明月也终于再次看到了秦淑琴。

  在侯府花园的另外一端，她正在和李青墨一起赏雪，两人相偎相依，倒是有两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情谊。

  可秦明月知道，以前那个骄傲的、矜贵的、雅致的少女仿佛消失了一般，而今站在彼岸的，是一位对自家夫君谄媚讨好的普通侍妾。

  似乎察觉到了秦明月的目光，秦淑琴笑着抬眸，二人视线接触的瞬间，秦淑琴面上依旧笑着，但那双眸子却恶得仿佛能滴出毒液来。

  秦明月见状非但不害怕，还微微扬起了唇角，秦淑琴立刻读懂了她的“挑衅”。

  她那怜悯的、嘲讽的、讥笑的、得意的模样，无不再说：看，你们母女辛苦了这么多年，谋划了这么多年，可依旧是真真的输家。

  ——你们，才是可怜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