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个偷盗嫁妆的罪名到底给谁？

  “她啊，就是小孩子心性，当年觉得你娘亲的嫁妆好看，拿去开开眼界了。这不，忘了还回去……明月，你不会看着你妹妹深陷囫囵的，对吗？你们姐妹自幼感情就深，你一定会替明月向两位大人解释的，对吗？”

  “当然。”秦明月笑眯眯道，她不仅会解释，她还要将秦淑琴钉在耻辱柱上！

  看秦明月一口应下，张氏以为眼前的秦明月，还是过去那个任由她拿捏的丫头呢，忙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桃夭、海棠直觉不对，想要说什么却被张氏一下挤开。

  可偏偏秦明月似乎毫无察觉，笑道：“好，母亲。”

  两个丫鬟都极了，二夫人这也太重情亲了。

  要她们说，二夫人娘亲的嫁妆就是张氏母女昧下的。

  若二夫人现在说不计较，那日后的嫁妆可就都拿不回来了。

  只是秦明月全然看不到两个丫头的焦虑，就这么水灵灵地跟着张氏上了秦家的马车。

  两个丫头只能连忙跟上，否则二夫人肯定要吃大亏的啊，木魁立刻也点了一队护卫跟在秦家的马车后。

  那浩浩荡荡的阵仗，让张氏浑身不自在，却什么都不能说。

  车队一路到了府衙，恰好京天府尹叶大人和大理寺卿袁大人两人都在。

  两位大人将秦明月和张氏请到二堂，这才道：“二夫人，您怎么过来了？这位是……”

  秦明月先是向二位大人行了一礼，方道：“这位是我的母亲，母亲，这两位是叶大人和袁大人，母亲您不是说妹妹是无辜的吗？那您快点将证据拿出来啊，两位大人若是看到了证据，一定会立刻放人的。”

  袁、叶两位大人对视一眼，心里愈发唏嘘感叹。

  难怪那秦淑琴敢公然偷盗嫡母的嫁妆，原来她的生母竟是一个如此没脸没皮的。

  秦淑琴偷拿了原配的嫁妆罪证确凿，她还好意思去找秦明月求情？

  啧啧啧，真真厚颜无耻啊！

  也难怪那秦淑琴还敢大肆抹黑秦明月，让秦明月背负了这么多痛苦，在骂声和污名下活了这么多年。

  而且秦淑琴的举动，还连累了多少京城贵女啊？

  就算秦明月不计较，同意将秦淑琴放了，那些贵女的家族愿意吗？

  呵呵，不弄死她才叫有鬼！

  不过秦明月还真是纯善啊……

  张氏一噎，轻声道：“明月，那有什么证据不证据啊，你们都是两姐妹，姐妹之间有点玩闹不小心拿错东西什么的，不是正常吗？”

  秦明月歪头，不解且真诚地道：“嗯嗯嗯，母亲您说得对，但是……当初祖父和父亲将娘亲嫁妆给我的时候，应该已经清点过吧？难道是……祖父清点漏了？然后侯府的人也没留意？那祖父和侯爷的人也太粗心了呢。”

  袁大人：“……”

  叶大人：“……”

  说实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竟然给秦明月抓住了重点。

  秦明月的话不啻于说：这个偷盗嫁妆的罪名，到底是要给秦淑琴还是要给秦老爷子和侯爷，你自己选吧。

  张氏气得脸都黑了，她哪里敢说是老太爷清点的问题啊？这不是找死吗？！

  最最重要的是，今日京天府的人，真的从秦淑琴的房间里搜出了登记在册的嫁妆，铁证如山，根本无法狡辩。

  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是阴差阳错，京天府的人是来找秦淑琴和蔡美妍的来往信件的，却意外在暗格里找到了一支非常珍贵罕有的五色石（1）发簪。

  最近只要是在京天府当差的，哪个没见过那份令人头疼的嫁妆单子啊？

  所以官差当即汇报给京天府尹，说找到了嫁妆单子里的一个珍宝！

  这对于京天府尹而言，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他们从藏翠楼那七弯八拐查了许久，终于查到当初暗中“倒卖”陈妤欢嫁妆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秦家人，正愁无处下手呢，秦淑琴就把把柄送了上来。

  京天府尹二话不说就拿下了秦淑琴，就等着秦家人自己上门呢。

  奈何整个秦家除了张氏，根本无一人在意秦淑琴。

  “要不……咱们回去问问祖父大人？”秦明月继续道，“请祖父大人来和叶大人、袁大人解释一二？”

  秦明月言罢转身就要走，似乎真的要去找秦老太爷，被张氏一把拽了回来。

  “这个……我……能不能让我见一见琴儿？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去问问她。”

  秦明月倒是好说话：“嗯，好啊。”

  两位大人：“……”

  秦明月能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真都是老天庇佑了。

  既然秦明月这个苦主开了口，叶大人就允了这母女二人的见面过，三人索性就在二堂摆了一棋局等待。

  天牢。

  张氏褪下手上的镯子递给狱卒，终于换来了和秦淑琴单独说话的机会。

  “你这个死丫头，我说了多少次，然你不要留下那人的嫁妆，你为什么不听话？你为什么要偷偷留下那五色石的簪子！”

  秦淑琴也委屈，自己被抓到这个臭烘烘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不容易等来了母亲，不曾想母亲一开口就是责骂。

  她咬牙道：“你以为我想要偷偷留下那人的簪子吗？你以为我不嫌弃是死人的东西晦气吗？可是我不得不为自己打算！你从那人那里得到了这么多的好处，结果我的吃穿用度依旧要这般朴素，反倒所有珍惜好物全部都给了弟弟，我如果不为自己打算，我的将来怎么办？！”

  “将来？”张氏没想到自己殚精竭虑经营了这么久，女儿不理解还怪她，索性怒喝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将来吗？你可知道圣人为了替秦明月撑腰，让贵妃娘娘将这些年说她流言蜚语的官家小姐们都训斥了一顿！而你，我早就说过让你收起那些小聪明，你非不听，现在所有人都在指正你，就算你能从盗窃案脱身，你以为你还有未来吗？不！你的下场会比当年的秦明月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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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这里五色石指的是欧泊哈，唐代诗人韦应物在《咏琉璃》中写道：“有色同寒冰，无物隔纤尘。象筵看不见，堪将对玉人。”这首诗被认为是描述欧泊的早期文献之一。宋代《云林石谱》中也有关于欧泊的记载，称其为"五色石"，并描述了其"光彩射人"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