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贵女

  蔡御史刚落值回府，随从立刻上前来禀告今日藏翠楼之事，蔡御史听罢脸都黑了，立刻唤来了蔡美妍。

  “你个孽女！你给我跪下！你说说！你今日都干了什么？！”

  蔡美妍不愿意将就嫁给那些只好容貌不好才华的男子，就是因为她自诩才华洋溢，瞧不上那些凡夫俗子。

  所以哪怕她当初没反应过来，现在也彻底清醒了。

  她不敢隐瞒，下跪后老老实实将这些年和秦淑琴的往来信件都拿了出来，全部递给了蔡御史。

  蔡御史越看脸越黑，最后甚至恨不得厥过去。

  他万万没想到，秦明月的“恶名”背后，竟然有自个女儿的推波助澜。

  若秦明月还是从前的秦明月，蔡御史肯定不会多管闲事。

  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罢了！

  世上受流言蜚语困扰的女子，秦明月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根本无需在意什么。

  可秦明月现在是太和公主的救命恩人，是皇上也欣赏赞叹的人，是“红人”啊，蔡美妍今日还敢出去胡言乱语！

  若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他这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还有李珣之那厮，他能放过抹黑侯府的人吗？

  “你……你……好好好……为父让你读书，让你学习圣人言，你就是这么学的？！”

  蔡美妍也知错了，垂眸道：“女儿知错了，父亲……女儿不该轻信他人言。”

  “你知错个屁！”蔡御史破口大骂，“你这不是知错了，你这是知道怕了！就因为秦明月不再是过去的秦明月！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蔡御史真是恨不得狠狠抽打蔡美妍一顿，可看着她和自己非常相似的容貌，又心软了。

  说来这女儿和他容貌最是相似，所以才会婚事困难。

  她若是像自家夫人一样，那该多好啊？

  说来说去，是他这张脸害了孩子……

  蔡御史思来想去，突然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当年一并造谣惹事的？一并说说。”

  “嗯，还有就伯公府的小姐，礼部侍郎的女儿，工部尚书的孙女……”

  蔡御史一开始还面露震惊，后来都麻木了。

  毕竟人实在太多了……

  一个一个接一个的。

  可那秦淑琴委实可恶，她会选中自家孩子作为“中枢”，定是因为自家孩子容貌最……最不起眼，所以最容易被煽动。

  再加上他职位特殊，朝野上下都要给他两分薄面，所以她的女儿在一众贵女里面也吃得开。

  可恶啊！

  这不要脸的小贱人，利用她的女儿做这种事情，他不会放过她的！

  这日，蔡御史连夜写了好几本奏折，准备找个良辰吉日呈给皇上。

  谣是大家一起造的，断然不能只让自家女儿背负。

  要就所有人一起，谁也别想跑！

  ……

  秦明月还不知道蔡御史的“疯狂举措”，依旧该吃吃、该喝喝、该学习学习。

  因为瓦拉刺杀一事，李珣之已经几日没有回府了，也不知道他的情况如何，另外嫁妆失窃一案也有了眉目和进展，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好转。

  直到这日，贵妃娘娘突然下令宣她进宫……

  然后秦明月就在贵妃娘娘的殿内，看到那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贵女。

  秦明月：“？？？”

  不是……这干嘛呢？

  秦明月呆呆看着满脸温柔的荣贵妃，浑身僵硬地行礼：“草民秦明月，拜见贵妃娘娘……”

  荣贵妃对她招了招手：“不用多礼了，快过来吧。”

  “是。”

  当秦明月站定在荣贵妃身边，后者淡淡道：“人来了，你们开始吧。”

  率先抬头的是蔡美妍，她轻声道：“秦夫人，当年是我年幼无知，道听途说后在背地里非议您，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还请秦夫人海涵。”

  然后是伯公府的小姐顾千里：“秦夫人，请原谅我人云亦云，长舌多嘴，说了您不好的事情，请秦夫人见谅……”

  礼部侍郎的大女儿羞得脸颊通红：“秦夫人，我已经知错了，对不住。”

  “秦夫人，我……”

  “请夫人……”

  ……

  等满殿的贵女都道歉完毕，秦明月才难以置信道：“贵妃娘娘，这是……”

  荣贵妃笑眯眯道：“蔡御史大人写了奏折自省，讨论的是家、国、天下之因果，而后得出结论，若是连儿女家风都不正，何以正天下……无数大人备受感动，又将此文转述给自家晚辈们。晚辈们听罢突然痛哭流涕自信，说要为曾经的过错致歉……这才主动来寻本宫，都是一群好孩子，对吗？”

  荣贵妃说话温柔，却不曾让贵女们起身和秦明月对视而言，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她秦明月是太和公主的救命恩人，这些长舌妇般抹黑她的人，就该跪着道歉。

  秦明月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震撼？震惊？错愕？

  见秦明月呆呆傻傻的，荣贵妃也不催她，只是一边品茶一边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秦明月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般：“贵妃娘娘所言极是，家风不正，何以正天下？一人之德行，系一族之荣光；一己之修持，关一门之兴衰。想必诸位贵女们一定会为了自家荣耀，为了天朝荣光，克己复礼，三省自身，谨言慎行，居敬穷理……最重要的是，三思而行，莫要给家族、门楣和天朝抹黑，辜负圣人和贵妃娘娘一片苦心。”

  她们的道歉，秦明月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因为上一世的秦明月已经被逼死了，她没办法代替过去的自己原谅任何人。

  秦明月的表现倒是让荣贵妃隐隐侧目，她放下茶盏道：“嗯，你们都退下吧，日后再有非议乱言者，休怪本宫不留颜面。”

  “是，谢贵妃娘娘，谢秦夫人。”

  贵女们整齐退下，秦明月这才跪地朝她一礼。

  “多谢贵妃娘娘为臣女主持公道，臣女感激不尽。”

  荣贵妃摆摆手：“不用谢本宫，不是本宫。”

  秦明月不解抬眸，荣贵妃却移开了话题：“你若是闲来无事，可以入宫看看太和，她也想你了。”

  “好，你下去吧。”

  “是。”

  ……

  秦明月浑浑噩噩出了宫门，却发现一男子正骑于马上等待她。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英挺俊朗，甲胄在阳光下闪烁着熠熠金光，仿佛人间太岁般肃杀峥嵘。

  不等秦明月开口，他率先道：“我要去处理瓦拉之事，家中大小事宜，就麻烦弟妹了。我把木魁留给你，若有不长眼的，弟妹尽管处理，处理不了，就等我回来一并算账。”

  这一刻，秦明月突然就懂了为何贵女们会集体“道歉”。

  不是她们良心发现。

  不是她们懂礼义廉耻。

  而是因为权势与力量，才是令人折腰的利剑，对谁而言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