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原来她的眼泪，在前世还没流干呢

  “撵走”了张氏母女后，李珣之唤来了府中的影卫询问：“说吧，他们二人在书房谈了什么。”

  暗卫立刻将二人的对话完整复述了一遍，丝毫没有隐瞒。

  李珣之双眸微敛，这才明白原来李青墨费尽心思娶秦明月，除了贪图陈家的帮扶外，还有别的目的……

  “那边”指得是什么？

  秦家？

  不，秦家并无特别的，只是循规蹈矩罢了。

  那就只剩下和陈家有关系的了……

  “去查，从陈家下手。”

  “是。”

  ……

  陈家家大业大，同理，陈家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所以想查一些陈年旧事反倒比小门小户要简单很多。

  短短半日，李珣之就查到了“那边”指的是什么——秦明月的舅公一脉澧水韦氏。

  如果说陈氏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那么韦氏唯一的特点就是富！巨富！

  正因为两个氏族截然不同传承，陈氏和韦氏虽是姻亲却不怎么往来，但这不影响韦氏对秦明月的母亲，以及对秦明月这个外甥孙女的疼爱。

  当年秦明月的母亲成婚时，韦氏就给她了一笔天价嫁妆，同样的，秦明月成婚的时候，韦氏也准备了嫁妆。

  可因为秦明月一路成长既没读过书，也不懂人心险恶，更无法独立打理财富，这笔钱便由韦氏派人代为打理，每年将利润打到秦府。

  只要秦明月成婚，韦氏就会命人将嫁妆完完整整交给秦明月和她的丈夫，前提是秦明月的丈夫能经得住考验，对秦明月绝对的呵护、爱戴、敬重。

  李珣之看完这些过往，终于明白了为何张氏如此痛恨秦明月，却偏偏要让她平安长大了，而且穿得好、吃得好养得美若天仙，却偏偏要让她脑袋空空。

  钱啊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钱能使恶鬼伪装成慈母。

  有钱能让父家、母家的长辈们，都对她的苦难视而不见。

  因为，他们都想要她死。

  只有她死了，他们才能名正言顺瓜分她的一切，她自己挑选的夫君，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她曾经真心所爱的人们等等。

  他们联手化作蚂蟥，啖噬她的血肉，直至榨干她的骨髓。

  李珣之自诩是个心肠冷硬的人，可这一次，他的心里泛起了不可名状的窒闷敢感。

  他将信件折叠收起，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言。

  因为他不确定，要不要将真相告诉她。

  可他该如何开口？

  他如何开得了口？

  一想起她这么脆弱，这么爱哭，只怕天都要被她哭出一个窟窿来。

  木魁不敢打扰，只能默默替李珣之将茶水蓄满，不知过了多久，李珣之睁眼道：“二夫人身体好点了吗？”

  木魁颔首：“嗯，二夫人睡了一天恢复了不少力气，嗯……吃了三大碗饭。”

  李珣之凝眉：“怎么还吃这么多？不难受吗？”

  木魁：“……”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二夫人的食量是真的这么大吗？她是高兴也吃三大碗，伤心也吃三大碗，激动也吃三大碗，悲伤也吃三大碗啊！

  在木魁眼里，她根本不是什么二夫人，而是三大碗成精！

  “应该不会，现在二夫人正在暖阁练字消食呢。”

  “……好，你们出去吧。”

  “是。”

  李珣之闭眼沉思了许久，也终于有了决定。

  无论从前的她是站在怎样的诡谲和风浪里，现在她已经踏入侯府的大门，他定会替她挡去那些算计和伤害。

  李青墨不听话，他有让他听话的方法。

  秦府满心算计，他也有拿捏秦府的谋略。

  他会替她撑起一片天空，以……亲人的身份，直到……她长成参天大树，再也不需要他的那天。

  ……

  翌日，李青墨起了个大早，让三位妾室替自己更衣梳洗，这才杵着拐杖准备回芯苑。

  既然韦氏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那他必须要好好博取秦明月的好感，起码要在明面上与她做一对恩爱夫妻。

  这样，韦氏的人到了，才会将秦明月的财富都交给他。

  秦明月的父亲秦齐峰是个窝囊废，天天只知道读死书，愣是一点营生都没有。

  所以秦家三房的所有体面和开支，靠的都是秦明月母亲的遗产，以及这些年韦氏送来的“利润”。

  一想起这些利润和财富即将从秦家转移到他的手上，他就兴奋的眼神直冒精光。

  为了钱，他可以考虑接受秦明月。

  戴绿帽子算什么？

  他可以忍！

  可李青墨还未踏出书房，就被护卫拦了下来。

  “二爷，侯爷有令，在春闱之前，二爷不得离开书房半步。”

  李青墨傻眼了，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拦着我？！”

  护卫恭敬道：“二爷，侯爷还下令，若二爷执意要外出，枉费侯爷一番心意，那么属下可以先礼后兵。”

  护卫说着，抽出腰间的铁尺猛然一挥，劲风不偏不倚，恰好扫着李青墨的鼻尖过去，最终砸向门框。

  “咚——”

  门框破碎，铮鸣之声盘旋回荡在李青墨的耳畔，让他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哆哆嗦嗦地回了书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

  他泼天巨富啊！

  这次真的要打水漂了！

  ……

  与此同时，刚刚上完课的秦明月第一次收到了秦家的“家书”，厚厚的一本家书。

  秦明月面上好奇，心中却并不意外。

  昨日她故意装晕倒，让李青墨和秦淑琴有了“偷情”的机会，可是这两个家伙绝对不知道，整个侯府都在李珣之的监控下，所以他们的一举一动，李珣之全部都一清二楚。

  这二人凑在一起，要么是调情，要么就是商量怎么对付她，秦明月猜测，此次张氏母女前来必然是为了后者。

  而李珣之嘛，不出意外果然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他如果知道真相，不会置之不理的。

  因为她是侯府的人，也是……他的人，不是吗？

  这不，他替她出手警告秦家了。

  出乎秦明月的预料，这封信竟是秦老太爷亲自写来的，秦明月一目十行看完，心中那点最后的温情和柔软也终于零落到了泥泞和尘埃里。

  原来如此……

  难怪啊难怪，难怪她上一世被“处死”，秦家和陈家也不曾来看一看她。

  秦明月想笑，可眼前的字竟然一点点模糊了起来。

  她抬手摸过眼角，触碰到了一手的湿濡，原来她的眼泪，在前世还没流干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