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告知大人

  “是，厉锋，昨天才到的。”阮奶奶介绍道，“小锋，这是你葛爷爷，住山脚下，是昭昭认的草药师父。”

  厉锋上前一步，恭敬地叫了声：“葛爷爷好。”

  葛爷爷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嗯，精神头不错。”

  历峰笑着道谢。

  葛爷爷又看向阮璃昭：“丫头，下午还去北坡那边吗？”

  阮璃昭点头：“去了，到哥哥去玩了，还找到了野葡萄藤。”

  “葛爷爷，我和你说，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怪老头，他看我们的眼神像是在看肉肉一样，可吓人了。”

  阮奶奶和葛爷爷立即警惕：“什么怪老头？你认不认识？”

  阮璃昭看向历峰，历峰调理清晰的把老头的怪异之处说了，做后总结道：“我怀疑那人吃过人肉，听爷爷说过，吃过人肉的人眼神会变得浑浊发红，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特别的贪婪，尤其是盯着小孩的时候，会不自觉咽口水。”

  葛爷爷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小锋说得没错。这人要是真吃过人肉，那就危险了。”

  阮奶奶吓得脸色发白，一把拉过阮璃昭：“昭昭，以后不许一个人上山！听到没有？”

  阮璃昭乖巧地点头：“奶奶，我知道了。”

  葛爷爷沉思片刻，对厉锋道：“小锋，你记得那人的样子吗？”

  “记得，六十多岁，穿得很破，头发花白，眼睛发红，鼻翼有一个很大的黑痣。”

  “嗯，我知道是谁了。”葛爷爷皱眉道，“是今年春天才到咱们老道沟的李老头，他们家只有两个儿子，两个孙子，说是老婆子和儿媳都饿死了。”

  阮奶奶立即阴谋论道：“他们不会把女人吃了吧？”

  说着打了一个寒颤把自己给说害怕了。

  “葛爷爷，那怎么办？”阮璃昭有些害怕地问。

  葛爷爷安抚地拍拍她的头：“别怕，这事我会跟大队长说。也会亲自去见一面，要真吃过人，不能留在村里，太危险了。”

  厉锋补充道：“葛爷爷，最好尽快处理。这种人一旦尝过人肉的滋味，很难控制住自己。”

  “你说得对。”葛爷爷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

  阮奶奶连忙道：“辛苦葛大哥。”

  葛爷爷摆摆手：“应该的。”说完匆匆离开了。

  等葛爷爷走后，阮奶奶还心有余悸，拉着阮璃昭的手不放：“昭昭，以后去哪都要跟大人说，知道吗？”

  “知道了，奶奶。”阮璃昭乖巧地应着。

  厉锋安慰道：“奶奶，您别太担心。有我在，不会让昭昭有事的。”

  阮奶奶叹气：“你也还是小孩子呢，以后出去玩多找几个伴。”

  想到老大老二家孩子天天上山打柴捡蘑菇还有打猪草啥的，阮奶奶又坐不住了，再次出门去。

  葛爷爷直接找到阮大壮家里，把孩子的发现说了。

  阮大壮一听，这还得了，立即和葛爷爷到大队部找到刘书记，三人一碰头，葛爷爷开门见山，把厉锋和阮璃昭在山脚遇到李老头、以及厉锋的观察和猜测说了。

  刘书记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葛老，这可不是小事。你说他眼睛发红，看人眼神不对，这也不能就认定他吃过人吧？就凭一个城里孩子几句话，咱们可不好直接拿人。况且，那李老头家里就剩几口人，平时看着蔫头耷脑的，也没见闹出啥事。”

  阮大壮也点头：“是啊，葛叔。这要弄错了，传出去咱们欺负新社员，影响不好。而且……吃、吃人这种事，没亲眼见到，谁能相信？兴许是孩子看岔了？”

  葛爷爷早知道他们会是这反应，不疾不徐道：“我也知道这事儿邪乎。但厉锋那孩子，眼神清亮，说话条理清楚，不像信口开河。他说他家老人见过世面，跟他讲过这种吃过人的人是什么样。我听着，描述得分毫不差。你们想，一个孩子，平白无故怎么会往这上联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者，你们想没想过，他们一家子，怎么女人都死了，就剩几个大男人活下来？而且，你们想想，有没有正脸看过那也几个的脸，有没有看到他们的眼睛？”

  阮大壮和刘兴邦仔细回想，还真没注意他们的脸和眼睛。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疑。

  “葛老，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刘书记眉头紧锁，“李家那两个儿子，上工或者开会，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也小，我都没怎么注意过他们的眼睛。”

  阮大壮也点头：”对，我也没见他们抬过头与人对视过。他们父子仨都是低着头，说话跟蚊子似的，我当时还纳闷，大男人怎么这么胆小。”

  葛爷爷沉声道：“这不是胆小，是心虚。吃过人的人，眼睛会变，自己也知道，所以本能地躲着别人的目光。”

  刘书记的脸色变得凝重：“要真是这样，这事儿可就严重了。咱们得查清楚。”

  “怎么查？”阮大壮有些发愁，“总不能直接去问吧？”

  葛爷爷却想的更多，问道：“这家人老家哪里的？和他们一起逃难过来的还有哪家人？”

  刘书记说道：“这我记得，他们老家是皖北的，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两家人。”

  阮大壮却倒吸一口凉气：“葛叔的意思是可能不止他们一家？”

  葛爷爷神情凝重道：“你记不记得四一年到四三年，咱们老家有多少人易子而食？”

  葛爷爷的话让他思绪回到那个战乱年代，四处都是炮火，加上鲁西连续三年颗粒无收，树皮、观音土都被扒得精光。

  阮大壮那时才七八岁，却一辈子忘不了村口老槐树上吊着的“菜人”——双腿只剩白骨，肚子却鼓得像面鼓。

  他打了个寒噤，声音发哑：“葛叔，我懂您的意思了。那年月，人饿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可这都解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