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面种

  阮奶奶看着孙女那执着的小眼神，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想了想，从和好的大面团上揪下核桃大小的一小块，递给阮璃昭：“喏，这就是‘面种’。你可得仔细收好了，用干面粉裹上，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等下次奶奶发面的时候，你再拿出来看看它变成啥样了。”

  阮璃昭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用两只小手捧住那块湿乎乎的小面团，大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谢谢奶奶！昭昭一定把它养得好好的！”

  张兰兰递来一个小瓦罐：“呐，就放着养着吧，可别乱动，养坏了可就发不起面了。”

  阮璃昭用力点头，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小面团放进瓦罐里，又按照奶奶的嘱咐，仔细撒上一层干面粉覆盖好，这才把瓦罐紧紧抱在怀里。

  张兰兰好笑的摇着头：“也不知道你小脑袋瓜里都在想啥，整天一出出的。”

  阮璃昭没有说话，冲她嘿嘿傻笑。

  张兰兰轻轻在她脑门弹了个脑瓜崩，转身准备去把泡好的干菌菇清洗出来，准备一会合在肉馅里增香。

  阮璃昭抱着小瓦罐，眼睛却一直跟着奶奶和娘的动作转。

  看着她们将切得细碎的野鸡肉、兔肉和泡发好的菌菇末混合在一起，又撒上些珍贵的油盐和一点点胡椒粉，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打，那肉馅渐渐变得黏稠润泽，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她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面发好了，阮奶奶掀开盖着面盆的棉布，里面原本僵硬的面团已经膨松胀大，充满了蜂窝状的小孔。

  她熟练地将面团揉搓排气，然后搓成长条，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剂子。张兰兰则拿着擀面杖，将剂子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圆面皮。

  包子的手艺，阮璃昭是帮不上忙了，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只见奶奶拿起一张面皮，舀上满满一勺馅料，手指灵巧地捏合、旋转，一个个褶子均匀漂亮，眨眼间，一个圆鼓鼓、胖乎乎的包子就诞生了。娘亲包得慢些，但同样认真，每一个都是差不多的形状，摆在那里一排排的，好看又诱人。

  阮璃昭看了一会，决定上手试试。她小心地把怀里的瓦罐放在炕沿安全的地方，蹭到奶奶身边，踮着脚看。

  “奶奶，昭昭也想包。”

  阮奶奶看着孙女跃跃欲试的小模样，笑着用沾满面粉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哟，咱们昭昭也想当小厨娘啦？来，奶奶教你。”

  说着，阮奶奶拿起一张面皮放在阮璃昭的小手里，又用筷子夹了一小点馅料放在面皮中央。“馅不能太多，不然包不住，会露馅儿。来，看着奶奶的手……”

  阮璃昭学着奶奶的样子，用小手笨拙地捏起面皮的边缘，想要捏出褶子。

  可那面皮在她手里却不听使唤，不是这边破了，就是那边馅料挤了出来。

  眼看她努力了半天，只包出了一个扁扁的、歪歪扭扭的“小面饼”，褶子更是无从谈起，和旁边奶奶包的那些圆嘟嘟的放在一起，对比格外鲜明。

  小丫头看着自己的“作品”，小嘴微微撅了起来。

  张兰兰在一旁看着，忍俊不禁：“我们昭昭包的第一个包子，虽然样子独特点，但肯定好吃！一会儿蒸熟了，昭昭自己把它吃掉，好不好？”

  阮奶奶也鼓励道：“对，第一个能包成这样很不错了！多练练就好，熟能生巧嘛。”

  阮璃昭听了，又重拾信心，这一次她悄悄用精神力辅助，总算有模有样，迎来两个女性长辈的一致夸赞，让小丫头信心爆棚。

  阮爷爷负责照看灶火。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得滚开。

  阮奶奶把笼屉一层层码好，最底下垫了干净的粗麻布，胖嘟嘟的包子排成一圈。

  “昭昭的‘小面饼’放中间，让它当将军！”阮爷爷故意逗她。

  阮璃昭抿着嘴笑，眼睛亮得像灶膛里的火苗。

  大约一刻钟左右，阮奶奶掐着点，掀锅——

  白雾散开，笼屉里的包子个个圆鼓，顶着一兜晶亮的油珠，最中间那只“将军”虽然扁，却也骄傲地裂开了嘴，露出里头油汪汪的馅。

  阮奶奶拿着她的碗，第一时间便把阮璃昭包的第一个包子夹出来给她，又夹了两个最匀称漂亮的放在旁边，嘴里念叨着：“老三，你也尝尝，昭昭亲手包的。”

  张兰兰眼眶微热，别过头去假装收拾灶台。

  阮璃昭捧着那个热乎乎、丑丑的包子，看看爷奶看看娘，心念一动，奶奶夹的两个包子消失不见。

  阮爷爷笑道：“好好，老三也和咱们一起吃了。”

  阮奶奶和张兰兰好似变得开心了一点点，阮璃昭这才小心地吹了吹包子，张嘴咬了一小口。

  野鸡肉和兔肉的鲜香瞬间在口中炸开，混合着菌菇特有的山野气息，全麦面皮带着恰到好处的嚼劲和麦香，虽然烫得她直呵气，却舍不得停下。

  “好吃！爷奶，娘，太好吃了，你们也快点吃。”她含糊不清地称赞，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渍。

  阮爷爷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香！比国营饭店做的还香。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实在的肉包子了。”

  张兰兰也拿起一个，慢慢吃着，感受着久违的肉香在唇齿间弥漫，心里既满足又酸涩。

  阮璃昭很快吃完自己那个“小将军”，眼巴巴地看着笼屉里剩下的。

  阮奶奶笑着又给她夹了一个：“慢点吃，今晚管够，别噎着。”

  说是管够，但每个每大人也就吃了两个，阮璃昭一下子吃了了五个，肚子都不见鼓起来，这让阮爷爷阮奶奶觉得孩子一直以来就没吃饱过，导致三个大人吃饭都想省着吃。

  一连蒸了三次才把包子蒸完，阮奶奶数了数，一共还剩四十六个。

  阮奶奶说着，看向虚空，用吩咐的语气道：“老三，你把这些都收起来，看昭昭什么时候饿了就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