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工分多被嫉妒

  周美丽最紧张，她从来没抓过螃蟹，手指被蟹钳夹了一下，疼得眼眶泛红，却死死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阮璃昭余光瞥见，不动声色地用异能轻敲那只螃蟹的背壳，螃蟹立刻松钳，八脚朝天晕过去。

  “给，用芦苇杆穿它后背，这样就不夹人了。”阮璃昭递过去一根细苇杆。

  周美丽吸吸鼻子，小声道：“谢谢……班长。”

  “大家加把劲！”阮璃昭拍拍手，“今天咱们给食堂加菜，让大人们收工回来吃顿好的！”

  “嗷——！”一群泥猴儿似的小家伙齐声欢呼，干劲更足。

  ……

  日头快到中天的时候，大队部传来铁片被敲击的铛铛声，阮璃昭吆喝：“同学们，收工了。”

  十个人将十个小柳条筐排成一排，最左边的两个筐子里装的是黄鳝，码得整整齐齐，脑袋被石块敲过，不再扭动。

  中间是黑鱼，足有成人小臂长，乌鳞闪着光。

  右边螃蟹、河蚌分堆，河蚌还“噗噗”吐着水柱。

  最夸张的是老鳖，四只，每只碗口大，缩着脖子装石头，被杨小勇用草绳穿了前爪，排成一串，像被俘虏的鬼子。

  “收——队！”阮璃昭把沾满泥巴的小手往裤腿上一抹，声音清亮。

  孩子们自动排成列，一人一个筐子浩浩荡荡往村里走。

  一出沼泽滩子，毒辣的太阳把身上的泥点子都结成痂，也掩不住一张张稚嫩的笑脸。

  ……

  食堂门口飘出杂粮饼子和菜汤的混合香气，马婶子正系着围裙，拿着大铁勺给社员们打饭。

  张兰兰和刘梅站在队伍之外，眼睛往沼泽滩方向看。

  当看到阮璃昭雄赳赳的走队伍前面，后面跟着九个小不点，个个跟泥猴似的，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赶紧迎上去：“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们这是去抓鱼还是去泥里打滚啊？”

  阮璃昭挺起小胸脯，骄傲地指着身后的收获：“娘，你看我们抓了多少！”

  旁边有人闻声看过来，看到这一排战利品，眼睛都直了：“乖乖，这些娃娃真能耐！这老鳖可金贵了，还有这黑鱼，真肥！”

  阮大壮正好也过来吃饭，看到这一幕，惊讶地问：“这些都是你们抓的？”

  “是班长带我们抓的！”孩子们异口同声，看向阮璃昭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阮璃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的泥点子跟着掉下来几颗：“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阮大壮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收获，特别是那几只老鳖，啧啧称奇：“这老鳖可不好抓，你们是怎么抓到的？”

  阮璃昭早就想好了说辞：“我们在浅水区玩，它们自己爬出来的，可能是天太热了吧。”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孩子们都纷纷点头作证，大人们也就信了。

  “按照老规矩，论大小算工分，”阮大壮站起身，对杨虎道：“杨会计，快来给孩子们算工分。”

  一群孩子家长听到给算工分，都从队伍里脱离出来，阮璃昭终于认识了周美美的娘。

  她个子很高，长得没有自己娘好看，但看上去很能干的样子。

  杨虎拿着记分本快步走过来，看着这一排丰硕的战利品，眼睛都笑眯了：“好家伙，你们这些娃娃可真行，来，告诉我，你们的工分是一起分的不？。”

  所有小孩都看向他们班长。

  “一起分！”阮璃昭嗓门脆生生的，小手一挥，泥点子甩出去老远。

  杨虎咧哈哈大笑：“成，那就按人头算！”他拿笔杆敲着账本，“黄鳝十三斤，黑鱼五斤，螃蟹河蚌十七斤半，老鳖八斤——统共折四十三斤野味，一斤两分，一共八十六分，十个人均分，一人八分六！”

  “哇——！”娃娃们当扬蹦高，泥巴痂扑簌簌往下掉。

  有人不乐意了，跳出来道：“队长，这小孩逮个黄鳝比壮劳力干活挣得工分还多，这不适合吧。要这样我们都不干活，都去逮黄鳝算了。”

  不少人附和：“就是，这不合规矩！”

  阮大壮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阮璃昭却抢先一步，小脸严肃地看向那人：“陈伯伯，那您去抓呀？沼泽滩又没拦着您。我们可是冒着掉进去的危险才抓到这些的！”

  她转向阮大壮，声音清脆：“大队长伯伯，要不我们还把这些丢回沼泽滩去，工分我们不要了。”

  其他小孩纷纷附和：“对，我们听班长的，不要工分了。”

  大家听了都急了：“这么多肉呢，怎么能丢回去。”

  “就是，八十多工分都是少算的了，要到了外面，你说拿八十多工分和别人换这么多鱼和黄鳝，谁稀得搭理你。”

  杨二丫看着带头的陈三柱道：“要不你们都别吃了，谁家吃谁家出工分。”

  阮大壮看着这群泥猴似的孩子，又看看一脸不忿的陈三柱等人，心里有了计较。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洪亮：

  “陈三柱，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孩子们冒着危险去沼泽滩，抓来这些给大伙儿加菜，这是给集体做贡献！你要是有本事，也去抓个四五十斤回来，我照样给你记工分，还给你额外奖励！”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再说了，这沼泽滩多危险，大人下去都心里发怵。孩子们这是凭本事、冒风险挣的工分，谁要是不服气，现在就可以去试试！”

  陈三柱被大家说得面红耳赤，嘟囔着：“我、我就是说说……”

  “说什么说！”马婶子举着大铁勺从食堂里走出来，“有本事你也去抓啊？跟孩子们争工分，臊不臊得慌！我看这些孩子比有些大人强多了，知道给集体出力！”

  她弯腰看了看那些收获，喜笑颜开：“今晚就给你们加餐！这黑鱼炖汤，黄鳝红烧，老鳖最补身子，都给辛苦了一天的大伙儿好好补补！”

  孩子们一听，立刻又欢呼起来。工分固然好，但能让大人们吃上美味的饭菜，他们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