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我们只需要……拖住他们!
作者:林深马鸣
“将……将军大人,怎么打啊……水军没了,陆军也没了……我们拿什么去跟大明的钢铁巨舰和喷火大炮打啊……”
“是啊,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抵挡的!”
“我们会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
绝望的情绪,再次蔓延开来。
“谁说要跟他们硬碰硬了?”
足利义满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众人一个哆嗦。
他走到大殿中央,那里铺着一张巨大的倭国地图。
他用手指,重重地戳在京都附近的一处山区。
“这里,居都山!”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点上。
“居都山,地势险要,乃是天成的要塞!”
足利义满的声音,充满了某种狂热的自信。
“其主道是一条狭长的峡谷,两侧皆是万丈悬崖,猿猴难攀!”
“谷道最窄处,仅容三人并行!”
“大明的火炮再厉害,在这里也施展不开!他们的钢铁战舰,更不可能开到山里来!”
“在居都山峡谷里,他们的人数优势,他们的火器优势,都将不复存在!”
“在那里,战争将回归最原始的方式!”
“刀对刀,枪对枪!比拼的是武士的勇猛和意志!”
“论白刃战,我大和武士,何曾惧过任何人!”
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早已心若死灰的大名们体内。
对啊!
我们还有地利!
在狭窄的山道里,你火炮再强,一次也就能打死几个人。
你人再多,也只能一排一排地往上填!
这仗……好像不是完全没得打!
看着众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足利义满继续加码。
“我们不需要战胜他们。”
“我们只需要……拖住他们!”
“大明劳师远征,跨越重洋,他们的补给线,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我们在居都山,以逸待劳。我们有充足的粮食,我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拖上一个月,两个月,甚至半年!”
“等到他们的士兵疲惫不堪,等到他们的粮草耗尽,等到寒冷的冬天降临!”
“他们必然会撤退!”
“等到他们撤退的那一天,就是我们反击的开始!”
“届时,我们不仅要收复失地,还要一口气踏平南朝,让那些叛徒,血债血偿!”
一个宏大而又似乎触手可及的计划,展现在众人面前。
从必死的绝境,到拖延待变,再到最终反攻。
大名们的心,彻底活了过来。
恐惧被贪婪和希望所取代。
“将军大人英明!”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大人,与明寇决一死战!”
“没错!保卫家园,就在此一举!”
墙倒众人推,势起千人扶。
刚才还想着如何投降保命的众人,此刻又变回了忠心耿耿的武家栋梁。
足利义满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这些人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但现在,他需要这些草。
“传我命令!”
“北朝境内,所有大名,必须征召领内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所有男丁!”
“武士、足轻、农夫、町人!只要能拿得动武器,全部编入军队!”
“十日之内,我要在居都山,看到十万大军!”
“所有粮草、物资,全部运往居都山要塞!”
“我们要将那里,打造成一座让明军流尽鲜血也无法逾越的钢铁雄关!”
“此战,关乎国运!”
“不胜,则亡!”
…………
北朝在疯狂备战的同时,朱珏的大军,也已经兵临城下。
四万精锐明军为骨干,八万南朝军队为羽翼。
十二万大军,旌旗蔽日,绵延数十里。
一路上,所有敢于抵抗的北朝城池、关隘,都在明军的炮火下,被摧枯拉朽般地夷为平地。
投降的,活。
抵抗的,死。
简单的规则,让明军的推进,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像样的阻碍。
大军顺利抵达了居都山峡谷之外。
帅帐之内,朱珏高居主位。
下方,大明开国功臣,宋国公冯胜,猛将瞿能、平安,以及南朝的天皇后龟山、实权大名石田鬼子等人,分列两侧。
一名斥候正在汇报着前方的军情。
“启禀大将军!前方五十里,便是居都山要塞。”
“据探查,足利义满已集结了不下十万的军队,在峡谷内构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似乎是想依托地利,与我军决战。”
听完汇报,老成持重的冯胜,抚着胡须,眉头微皱。
“大将军,这居都山地势确实险峻,峡谷狭窄,我军火炮威力难以完全施展。若强攻,恐伤亡不小啊。”
南朝的石田鬼子,也面带忧色。
“大将军,倭国山地作战,极为复杂。足利义满此举,是想将我军拖入他们最擅长的缠斗之中,我等不可不防。”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然而,主位上的朱珏,甚至,还在笑。
“一座自己为自己打造的坟墓,谈何难啃?”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那沙盘上,居都山的每一条山脊,每一道沟壑,都被精准地复刻了出来,其精细程度,远超足利义满的地图。
“足利义满以为,他选了一个绝佳的战扬。”
“但他不知道,从他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起,他的十万大军,就已经是一群死人了。”
朱珏的手,没有指向那条被严密布防的峡谷主道。
而是绕过高耸的主峰,点在了沙盘后方,一片看似是绝路的茂密森林之中。
“他堵死了前门,却忘了,他家的后院,还有一个狗洞。”
众将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那里,并没有任何道路的标识。
朱珏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把足利义持带上来。”
很快,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北朝少主,如今形容枯槁的降将,被带了上来。
经过根来城下的惨败,以及被俘后的这段时日,足利义持身上的傲气,早已被磨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足利义持。”
朱珏的声音很平静。
“你父亲把最后的赌注,都压在了居都山。他觉得,那里是他的生路。”
“我问你,你小时候,可曾在居都山附近的山林里打过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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