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在身后

  做梦梦到和姐姐一起过生日，暮羽一如既往地拿着面粉给厨房炸了，而且大家都在做这个梦，萤和朔都记得，暮羽还写了一封长信。

  “那个梦好神奇，就跟真的一样，但是你们都不记得了，好想跟你们说很多话的……”

  但都被梦里的暮羽搞砸了，胡蝶忍真的好想说这两年她做了什么，结果都在打扫卫生了……

  “这次外出的路上，我没有做噩梦哦，还恰好遇到了富冈先生，我第一次看到他出任务，没想到那么……呆？”

  胡蝶忍顿了顿，费尽脑子找了个合适的形容词，跟两位姐姐分享着这次任务的所见所闻。

  “你们说的对，他确实是个温柔的人，我之前对他是有一点偏见，啊，不对，我对他有偏见是正常的。”

  “我会试着用更耐心的方式去和鬼杀队的大家相处的，祝我好运，姐姐。”

  胡蝶忍理了理羽织，沉默了好一会儿，话题应该是分享完了，但她还想说一会儿话，可说什么呢？

  她紧紧地抠着手心，抬头看着那上面的刻字：“姐姐，你们……真的走了吗？”

  是啊。

  姐姐她们……真的离开了吗？

  胡蝶忍拿不准，不知道该不该确定，可没有人会给她答案。

  她的问话，她的猜测，她说的这一切，都不会有人给她答案。

  她现在坐在这里，就像是一个飘流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中的一片树叶，没有方向，找不到终点。

  她不知道要徘徊多久才能去确认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索性，她不再问这句话了。

  在胡蝶忍短暂放下那些天方夜谭的思绪时，暮羽的大脑堪称地狱级别的风暴。

  回溯，姐姐知道，而且对姐姐不起效果。

  联动梦，生日搞炸弹，蝶屋包括鎹鸦都知道，但只有她不知道。

  姐姐还能去地狱？又回来了？

  什么大羽？？姐姐能看到上辈子的她……啊不，是这辈子经历了千年流浪的她？？

  暮羽觉得，这一切都太魔幻了。

  任何一件事情都不能深思，深思就得爆炸的程度。

  于是，暮羽选择将姐姐最先问的那件严肃的问题解决。

  经历了混乱之后，暮羽将自己从暴风般的思绪中拉了出来，若有所思道：“更改拾之型的剑技吗？”

  不行。

  不能复盘这次的无惨灶门事件，恐怕脑子又得爆炸。

  嘶，且不说她怎么就从千年前开始穿越的，就说她居然被无惨转化成了两次鬼！最后还……！

  仿佛触动到了什么关键词，暮羽一下子呆了，石化那般，背景忽然黑灰了。

  香奈惠歪头，朝着暮羽挥了挥手，见小羽真的一动不动之后，她抚着下巴喃喃道：“看来不能跟小羽说这么多啊。”

  不过已经说了，那就看小羽自己咯？

  香奈惠仔细地看着石化的暮羽，抬手摸了摸小羽的头：“好啦好啦，都过去了，不用想太多哦！”

  话音未落，暮羽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地流了下来，香奈惠一愣，无奈笑着又将人揽入怀中，一下一下拍着背，轻轻地安慰着。

  “没事哦，姐姐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你不是故意的呢，小羽已经很棒啦，可以那么那么快就能摆脱鬼王的血液，一下子就恢复理智呢！唔，小羽能哭出来就最好了，那就哭一会儿，放松放松吧～”

  之前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小羽自己也不好受，短暂地忘记一些事情，可能也是大脑在采取保护措施。

  不过也不能憋太久，提前发泄出来最好，还好，小羽起码还能哭呢。

  暮羽想紧紧抱着姐姐，又有一点生怯不敢。

  之前遗忘掉的一瞬间此刻又将她的大脑略掠空了，一想到就浑身颤抖着，自责懊悔恨意好多好多情绪一并塞到了她的灵魂中，好像要将她撕裂开来。

  但奇迹般的是，就算这样了，她还能哭。

  “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暮羽埋着头，咬着唇，好像要将很多很多年积蓄下来的委屈和自责发泄出来，一边哭着一边道歉，道歉的声音还混杂着其他听不懂的词语。

  香奈惠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暮羽在说啥，只听懂了对不起和姐姐这两个词，重复了好多好多次，听不懂的词语倒是一个没有重复。

  不知道暮羽哭了多久，也不知道香奈惠安慰了多久，也不知道她们灵牌位置的胡蝶忍在这里坐了多久。

  可能是一晚上，也可能是就这上半夜而已。

  总之，一人两魂就这么坐在这里，待了很久。

  等到胡蝶忍反应过来后，她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失神地抬头看了看，缓缓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屋睡觉。

  走出房间后，胡蝶忍抬眸看着悬挂的月亮，无尽的怅然灌入了心中。

  信与不信暂且不说，似乎，也没有她信的证据。

  除了这次离奇的联动梦，还有两年前两位姐姐离世后不久的那两个梦以外，她拿什么证明，这一切，不是她想出来的？

  香奈乎和小葵她们也能梦到，但是，为什么？

  胡蝶忍用自己的所学常识，解释不了这次联动梦的异常。

  不是说走了吗？为什么还能回来过一次生日呢？

  如果，世上真有灵魂的话……那她应该怎么才可以摸到她们？

  民间传言，是假的吧，毕竟那是人类极其思念逝去的亲人幻想出来的一种虚假欺骗。

  但是……

  万一呢。

  这个想法一弹出，心口就微微一颤，胡蝶忍垂眸，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没有万一，那是不可能的。

  胡蝶忍回头，拉上房门的时候，看了一眼上面放置的两把日轮刀，停顿了一下，［惡鬼滅殺］四字，恰到好处地被此时的月光照射了。

  她的影子，也落在了上面。

  她缓缓关上了门，乘着月光，而她的背后，仍有两道灵魂跟着。

  是啊。

  不用纠结。

  毕竟，珍视之人，永远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