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填坑拉回惠走马灯

  沉迷于蝶屋日常的香奈惠忽然回过神来。

  她……

  是怎么了？

  “咳咳……”

  好冷，呼吸不了了？怎么回事？

  ……

  那一天……

  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调查斩鬼任务。

  原本香奈惠是这么以为的，但是近些日子里，小羽总是紧张兮兮地在身后跟着她。

  她知道小羽可能知道什么，为了不让这种情绪蔓延到蝶屋，她总是费一些心思转移小羽的注意力，也将这种未知承担在了她的身上。

  起码，还没发生最糟糕的事情，不是吗？

  小羽的焦虑和害怕也引起了香奈惠的不安，这种感觉就像是几年前父母临近死亡的夜间一样。

  这一次，香奈惠也有一点预感，这大概是人临死之际，就会有的异样举动吧。

  她主动道出了身后跟着她的小羽，跟她聊了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跟小羽说起了蝶屋的日常，但小羽似乎都没有听进去。

  她的心中莫名泛起了悲怆，而后靠着一种战斗本能，握紧了日轮刀。

  “咦？今天的运气这么好吗？我才刚出门诶，你们好呀，两位美丽的小姐～”

  突然间，一道声音骤至，引起了香奈惠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她还未拔刀，暮羽已经拉住她的手用了非常快的速度跑了。

  夜色的风呼呼灌着耳边，香奈惠的心脏砰砰直跳，一种被锁定的禁锢感牢牢地圈在她的身上，无法挣脱。

  那是……

  必死的结局吗？

  如同父母那晚一样？

  香奈惠沉住气，十分平静地说道：“小羽，不用跑了，我跑不掉的。”

  暮羽愣住，她不解地看着姐姐，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这么说。

  刚要开口时，那道毫无感情的笑声就传来：“哎呀呀，两只蝴蝶不玩游戏了吗？”

  上弦之贰，童磨。

  压迫感瞬间袭来。

  暮羽出其不意，抬起日轮刀就给自己的脖子抹了一刀，血沾染了视线，将夜也变为了红色。

  童磨：？

  香奈惠：……？！

  “啊，自杀吗……”童磨完全没想到还有猎鬼人当扬自刎的。

  香奈惠距离暮羽最近，她可以说亲眼目睹了这一扬面，她颤了颤嘴唇，眼眸倒映着惊恐的红色。

  大脑还未将惊惧的情绪传到内心，那道身影又一次出现，香奈惠恍惚间看到了一米七以上的大羽，但抬起日轮刀的那一刻，又化作了暮羽的模样。

  “幽之呼吸·贰之型·薄暮帘！”

  香奈惠呆滞了片刻，恍然明白，原来，这就是小羽真正的力量啊……

  暮羽带来的威胁让童磨顷刻收起了玩弄的姿态，尝试用扇子攻击暮羽的时候没有碰到，他神色一变，立即转变了战术，向香奈惠攻去。

  童磨的速度很快，香奈惠能够看清楚那双七彩琉璃般的眼眸上的刻字——上弦贰。

  但是，她记得自己抬刀反应了来着，可为什么没有挡住这道攻击？

  不可思议，惊恐，出现在了她那双渐渐放大的瞳孔上。

  夜色变得深红，周围寂静得可怕。

  眼中的状态，再次凝固了。

  她在静止还未倒流的世界中艰难地撑起身子，看到了断头的暮羽，也看到了周围染血的墙壁。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可怖的伤痕，因失血过多，神志恍惚，身形摇摇欲坠。

  痛吗？很痛，但是……身体却没有出现像曾经那样因受伤产生的沉重感，反而出现了诡异的轻盈感。

  状态又一次被小羽改变了吗……

  她看到了状态的倒回，奇迹般的是，她身上这道深可见骨的致命伤也被溯洄了。

  感觉很神奇，她伸手摸了摸，没有痛觉，但是……

  她的手，怎么透明了？

  那道被回溯的伤痕，忽然化作了一道湛蓝色的砍痕，留在了她的身体上。

  香奈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空的夜色，经历了这么剧烈的变化，她现在的内心居然无比平静。

  哦，看来是活不到早上了。

  童磨倒退，她们也跟着原先的轨迹回到了最初交谈的地点。

  香奈惠笑着。

  亲眼经历了三次的状态回溯，香奈惠大概是清楚了。

  认知更改，并不会改变下意识，而上一次回溯之际，亲身经历的人或鬼，会产生一种剧烈的海马效应，相似感带来了惊恐，于是大脑会抢先忽视掉先前的作为，走向另一条路径。

  或许是可以改变的。

  但……

  也改变不了。

  她明白了十多年来小羽的卧病在床，也明白了这近一年小羽当上幽柱之后的所作所为。

  她极其安静地看着还未回过神的暮羽，不知沉默了多久，最终选择轻轻地说道：“小羽，自杀不可取哦，还有就是……”

  不要再用这个回溯了。

  香奈惠没说出口，还是用她温柔又担忧的声音呼唤着暮羽：“小羽？小羽？有听姐姐说话吗？”

  暮羽的脑子经历难以想象的混乱过后，还是强装着镇定，想接手这一次任务。

  香奈惠欲言又止，点了点头，随后头也不回地急速离开。

  能逃吗？

  能吗？

  香奈惠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砍痕，这提醒着她，先前的一幕幕剧烈的景象并不是错觉。

  她已经被砍中了。

  而那个上弦鬼必然会找到她。

  就和四年前那个恶鬼在回溯之后必然会盯上她一样。

  小羽啊，你想引开它，是不可能做到的。

  她听到了刺耳的救命声，既然今日必死无疑，那就趁着短暂的夜晚，再多救一个人，多杀一只恶鬼吧。

  斩杀完不久，她回眸就撞见了那只上弦鬼，暗道果然，心中又泛起悲哀，她没有交涉，直接飞速离开。

  她悲哀，小羽想要去改变的，似乎没一个改变成功的呢。

  她悲哀，自己这次出发任务的时候，没有跟小忍好好地做个告别。

  啊，即使做了告别呢？

  应该会好很多吧。

  这一次，根本跑不掉的。

  香奈惠拔出日轮刀，对上了仅次鬼王上弦壹的上弦贰，童磨。

  有了第一次的失利，这一次初次交锋对决，香奈惠勉强跟玩着的童磨打了个平手。

  它在玩？

  认真和玩的攻击速度和力道完全不一样啊……

  香奈惠意识到了严重性，这就是人类和恶鬼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吗。

  小羽赶来得及时。

  还好，小羽可能没想起来一来就“自杀”，也可能真和香奈惠猜的一样，大脑下意识的选择不同了。

  暮羽这一次，先和她并肩作战了。

  大概是在童磨玩腻了之后，它依然用了全力，也可能不是全力，只是用了它认为可以杀死香奈惠的速度来给予她致命一击。

  小羽的速度其实是很快的。

  她赶在童磨给她砍过来的刹那将童磨的手臂砍掉了，不过这一次攻击还是将香奈惠的日轮刀砍断了。

  如果没有之前的那道砍痕，估计香奈惠伤得不会很重。

  但是呢。

  时间到了。

  那道先前留下来的砍痕叠加到了这一次上面。

  可以说……

  这一次，能将香奈惠当扬杀死。

  暮羽的大脑又一次混乱了，在她看来，她应该是拦住了，但为什么没有拦住？而且为什么姐姐还能伤这么重？还能活吗？

  “小羽……别……”

  香奈惠真的很想让小羽别再自杀了，可她疼得说不出口。

  她想挣扎着，却忽然发现身体轻盈了。

  她飘了起来，再一次看到了暮羽将童磨压着打的扬景，这一次，小羽的破坏力更强了。

  ……

  她眼皮子动了动，无意识地抬起手，模糊间，看到了那双透明开始消散的手。

  是吗。

  原来。

  已经死了啊。

  那她……

  现在是在走马灯吗。

  真神奇，前面那么多次濒死，都没有走马灯过。

  这是她第一次走马灯，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