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番外】往事回首

  说起暮羽，胡蝶忍从小到大就两个字：心累。

  胡蝶忍在姐姐和爸爸妈妈都忙的情况下，就会帮忙照顾昏睡的暮羽。

  睡着的时候还好，很安静，睡醒之后也很安静，前提是在胡蝶忍不给她喂药。

  只要喂药，只要跟暮羽灌输一些必要的学习知识，暮羽就开始撒泼打滚，就开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惹得胡蝶忍恨铁不成钢，怎么会有这么不思进取的人！

  因此她和暮羽拌嘴的次数最多。

  暮羽的那张嘴，真的啊，经常把她气到，她不可控制和暮羽吵架，结果吵着吵着还吵不过。

  她又只能跑姐姐那里说。

  然而姐姐的回答是：“小羽很可爱啊！小羽不想学也没关系哦～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小忍这样在药草方面有天赋的。”

  更让胡蝶忍感到无语了。

  暮羽姐姐长年累月地躺在床上，没有学习的机会，胡蝶忍只是想让暮羽多学一点东西，所以她就尽可能地多去学习药草知识，然后教给暮羽。

  她希望能够治好暮羽姐姐的病，她也想让暮羽学一点医药知识，能够好好地照顾自己，仅此而已。

  哪知道暮羽这家伙油盐不进！根本听不进去啊！

  胡蝶忍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小忍，不用着急哦，姐姐知道你很担心小羽，想让她快一点好起来，但是呢，小羽的身体不好，学习分辨药草这些复杂的知识，对她来说是很艰难的事情，请让她好好休息吧。”

  姐姐走过来摸了摸又开始生气的胡蝶忍，柔声道。

  胡蝶忍嘟着嘴，握着拳头，气鼓鼓地抱怨：“可……可是！姐姐，她都有力气跟我吵！惹我生气啊！”

  有这力气吵，不如多学一点救命的本事，明明学习药草这些知识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暮羽就是学得这么艰难啊？

  “那小羽很喜欢忍呢，忍也很喜欢小羽哦，所以，忍就不要生气啦，和小羽好好相处吧～”

  姐姐抬手捏了捏胡蝶忍的脸，“多笑笑，小忍笑起来真的很可爱呐！”

  胡蝶忍：“……”

  真是拿姐姐没办法。

  胡蝶忍又尝试着收敛脾气，和暮羽好好说话，但是一看到暮羽那欠揍的模样就气得不打一处来，根本没办法耐着性子。

  胡蝶忍抓狂，怎么会有这么又笨又懒的人啊啊啊！！

  哪怕是暮羽成柱之后，胡蝶忍也依然止不住操心。

  有一天，姐姐出任务回来了，只是和往常不同的是，姐姐捂着流血的右手臂回来的，已经简单地包扎过了，但还是在溢出血。

  胡蝶忍一边说着姐姐的不是一边又小心翼翼地给姐姐进行更加细致的检查，确认只有右手臂划伤，伤口也不深，只是看着恐怖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姐姐，你出任务的时候注意一点啊……还好伤的不严重，不过还是两天内不要拿日轮刀了哦。”

  “嗯呐，谢谢小忍哦～”姐姐一直笑着地看着胡蝶忍，她抬头就撞上姐姐那双粉紫色眼眸，赶忙低头给姐姐继续包扎。

  “姐姐，你怎么会伤到的？”

  姐姐似乎在犹豫，语气很是心虚：“嗯……正准备砍下头颅的时候，没想到那只鬼还能引爆血鬼术……”

  “哈？”胡蝶忍包扎的手一顿，脸色微变，她又抬头，颇为怀疑看着姐姐：“姐姐，可不能说谎哦～”

  “嘶，忍，轻点呀，姐姐错啦，以后真的不跟鬼聊了……”姐姐立马认错。

  看着秒道歉的姐姐，胡蝶忍真的无语了，姐姐会因为恶鬼下跪求饶的时候稍稍分神，会思考这只恶鬼会不会有回心转意的可能。

  胡蝶忍叹口气，认命似的给姐姐包扎伤口，这时候，暮羽一瘸一拐，慢慢地走了过来。

  按照暮羽的出任务效率，不应该会这么晚回来啊。

  胡蝶忍讶异地看去，第一眼就发现了暮羽小腿上的绷带，显然是去就近的紫藤花之家简单包扎了一下再回来的。

  “暮羽姐姐！！！你还在跟鬼聊天？！”

  有了姐姐的例子，胡蝶忍当即就对打算偷偷溜走的暮羽吼出了声，就像是对暮羽有刻板印象一样。

  但胡蝶忍说的也不错。

  暮羽整个人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抖了一抖，脸上的表情满是震惊，完全表露了她的内心。

  仿佛就是在说：诶？小忍你怎么知道的？！读心术吗？

  暮羽先是看了一眼姐姐，发现姐姐在给她眨眼睛，她立马开口说道：“小忍，我这次可没有和鬼聊天哦，那只恶鬼拿一个小女孩作人质，有点棘手……”

  “哦？是吗？”

  胡蝶忍觉得自己刚刚没有看错暮羽的震惊表情，但是看到暮羽纯粹的眼神，完全没有心虚的样子。

  见小忍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暮羽干脆让自己的鎹鸦作证了。

  那个时候的胡蝶忍没有注意到自家姐姐看向暮羽的表情，这道“姐姐就知道一定会这样”的目光，让暮羽心虚地别过了眼。

  姐姐应该是知道暮羽为什么会受伤的……

  在很久以后，或者说在暮羽作死作到撞石头那次事件过后，胡蝶忍才从鎹鸦的口中得知……

  不论是成柱之前，还是成柱之后，暮羽每次出任务回来带着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其实都是暮羽姐姐想体验血鬼术的杰作。

  胡蝶忍：“你！居然！还想！体验血鬼术！！！找死啊啊啊——”

  暮羽被胡蝶忍邦邦两拳捶得眼泪汪汪：“有些鬼的血鬼术其实很帅的……我就想看看……不是…作…”

  暮羽越解释越小声，这番话她自己说出来也不会让胡蝶忍相信吧。

  “你居然还想等它们用出血鬼术吗！！！”

  胡蝶忍大发雷霆，勒令暮羽这家伙不准再体验血鬼术了，将自己的生命视为儿戏，这怎么可以！！

  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听进去，可能听进去了，可能没有，也可能是之后暮羽要跟着姐姐一起进行调查任务，身上还真的没有伤口了。

  有很多奇葩的事情在暮羽的身上发生，胡蝶忍都认为这是很正常的行为。

  比如在暮羽十六岁生日这天，她兴致勃勃地下了厨，可能是太久没动手了，也不知道在厨房动了什么手脚。

  那天的蝶屋，就像是实验室爆炸了一样，爆出了蘑菇云，直冲天际。

  在自己实验室待着还以为发生地震的胡蝶忍：“……”

  急匆匆跑出来一看，她发现了被炸晕过去的暮羽，愣了半天。

  从此之后，胡蝶忍对小葵和三小只下达了一级指令：不准暮羽下厨！！！绝对不能！！！

  完全忘记自己炸厨房的暮羽还委屈巴巴地看向小葵：“小葵，我可以帮忙呀，为什么不让我帮忙啊……”

  小葵摇头：“这是忍大人的命令！”

  胡蝶忍以为下厨这种炸裂的行为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在后来的某一天，暮羽又又跟风柱不死川实弥闹了矛盾。

  据说是在参加半年一次的柱合会议过后，暮羽和不死川实弥对招了一番，以暮羽的性格，似乎还嘲讽了一顿。

  最后不死川实弥不依不饶地跑来蝶屋干架，嗯对，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死川实弥和暮羽还真就在蝶屋这里打起了架。

  能在蝶屋打架？！

  这两人是闹了多大的矛盾？！

  反正等胡蝶忍赶到的时候，这俩人已经将蝶屋晒好的被单掀起来了。

  嗯，是的，那时候被单满天飞了。

  还是姐姐那时候反应迅速，一过来就飞跃起来，游刃有余地将掀起来的数条被单收拢在手上，像蝴蝶轻盈飞舞，从容淡定，落地之时，那些被单还被叠得整整齐齐。

  风柱不死川实弥看呆了，幽柱胡蝶暮羽看呆了，就连胡蝶忍也看呆了。

  姐姐站稳，微笑着：“啊啦啊啦，不死川先生，小羽，你们……在干什么呢？”

  暮羽和不死川实弥乖乖跪在地上挨训。

  暮羽明显一副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再犯的样子，不死川实弥虽然面子上看起来很不情愿，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跪着一动不动。

  事后，胡蝶忍问起原因，当事人都支支吾吾不吭声。

  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暮羽其实也记不清了。

  她可能也是发现了什么秘密，然后使劲戳不死川实弥的痛处，给她说上瘾了，然后还和不死川实弥打了一架。

  结果他们打着打着打上头了，打爽了，两个人没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训练场，而是医疗机构的蝶屋。

  原来还可以用她的幽之呼吸来阴人，算是满足了她当老六的暗爽心理。

  真正被记在心里，估计只有被嘲讽的不死川实弥了。

  但他都被嘲讽得失去了理智，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说出来在蝶屋打架这种很明显失礼行为的真正原因。

  于是，那天打架的起因，无人知晓。

  胡蝶忍后来还知晓，暮羽一直有和水柱富冈义勇有书信往来。

  最开始的时候，暮羽跟富冈义勇寄信的时候是没回音的。

  但经过柱合会议的对招练习之后，富冈义勇也开始回信了。

  一开始聊的还是水之呼吸的感悟，最后在聊辖区的恶鬼信息。

  富冈义勇回信的语言简洁，但不明了，往往都需要暮羽自己在那里琢磨半天。

  暮羽翻译得极其痛苦，然后她加了个要求，想让水柱大人一句话得是六个字起步，不要两个字三个字地说。

  关于富冈义勇是怎么样的人，胡蝶忍从暮羽口中了解，是一个惜字如金但天赋很好的人。

  姐姐说他是一个很沉重但很温柔的人。

  但从胡蝶忍自己的角度看就不一样了，她和富冈义勇有见过的。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因为富冈义勇一上来就说她矮。

  这完全踩了胡蝶忍的雷，然后她在那里一顿突突输出。

  水柱大人倒是一脸呆呆地站着，反问道：“难道不矮吗？很矮。”

  胡蝶忍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除了矮你还能说什么？！”

  富冈义勇：“很弱。”

  胡蝶忍：“……”

  最后，还是暮羽站出来当翻译机：“富冈先生是在说小忍长这么矮，是怎么当成鬼杀队剑士的，他其实是在关心你……”

  胡蝶忍角度：富冈义勇和暮羽都在说自己又矮又弱，怎么可能成为鬼杀队剑士？

  关心？这是来嘲讽的吧？！

  胡蝶忍炸了。

  “闭上你那张嘴——！！！”

  很好，暮羽转移了火力，胡蝶忍连带着暮羽一起骂了。

  最后的最后，是姐姐赶来平息胡蝶忍的怒火，与此同时，富冈义勇倒是一句招呼都不打就先离开了。

  胡蝶忍骂骂咧咧一整天。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巴给我缝上！！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啊啦，小忍，这是姐姐亲手做的生姜小菜哦，先吃一点吧。”

  姐姐端来一盘生姜，胡蝶忍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唔！好吃！谢谢姐姐！还得是姐姐，不像某些人……哼！”

  某些人：暮羽和富冈义勇。

  暮羽那天思考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她翻译对了啊，为什么小忍不但没有理解到，反而更生气了呢？

  难道是表情和语气不对？可她已经很温柔了啊。

  暮羽对着镜子看了好久，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想了，安安心心吃饭团子。

  那个时候的胡蝶忍，总以为这样习以为常的生活会继续走下去。

  姐姐依然会那样温柔，无论发生什么，都是蝶屋的精神支柱，她总能情绪稳定地给出建议，安抚众人的心理。

  胡蝶忍很希望自己也可以成为像姐姐那样的人。

  姐姐那么快就成为柱了，比她高，天赋也比她好，领导能力也很强悍，人缘关系也非常不错。

  姐姐好像只要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法抵抗的亲和力，姐姐对待事物看待的温柔程度，是胡蝶忍无论如何也学不到的。

  因为，她是胡蝶忍，不是香奈惠。

  暮羽会学着姐姐的样子去微笑，但和姐姐一对比，就让胡蝶忍感到非常嫌弃，这更让胡蝶忍觉得自己姐姐的厉害之处。

  姐姐为什么可以那么强大呢？

  如果她是姐姐，她能做到这样吗？

  胡蝶忍时常想着。

  她想着，如果自己再长高一点，是不是就可以砍下头颅了……

  她也想保护姐姐，而不是躲在姐姐的身后，看着她们的背影，那两道蝴蝶羽织的身影。

  胡蝶忍以为，幸福的道路可以一直走下去，没想到……

  原来这条路，就算是修复了，也依然会被彻底破坏，从此之后，无人能够建起。

  那一天，恶鬼再一次夺走了她最珍视的人，而她，无能为力。

  幸福，再也不会降临在她身上了。

  ……

  第一卷，未死之前，完。

  第二卷，魂的旅行，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