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危机解除后续1

  舱内广播响起空姐的声音，引导乘客携带随身物品，有序下机，接受医疗救助。

  经济舱的乘客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下车，头等舱里却非常安静。

  江姝颜靠窗坐着，没有动。她看着窗外忙碌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和她无关。

  她身后不远处，他们也没动。

  吉乌坐在靠过道的座椅上，他被扶了过去。

  他裸露的皮肤上只留下一道细痕，脸色甚至因为能量反哺而显得更加红润。

  但眼神有些空茫，手指偶尔会不自觉地触碰那道痕迹。

  文君辉站在过道旁，目光落在紧闭的舱门上。

  王辰威靠在对面的隔板上，双手抱胸，低着头。

  林秋南坐在吉乌旁边的空位上，胳膊上那道刀口连疤都没留下。

  他双手交握放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目光时不时飞快地瞥一眼窗边那个背影，又迅速收回。

  李喆坤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沉重的沉默笼罩着这个小空间。

  他们亲眼目睹的超凡景象，亲身经历的“治疗”过程，以及此刻面对那个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影迷”时，心底翻涌的困惑、感激、残留的惧意，还有某种无法理清的复杂情感。

  舱帘被掀开，大哥走了进来。

  他看到舱内情形，停顿后马上露出笑容：“你们怎么不下去啊？都下去检查身体了，你们是不是也要休息一下？”

  梁+辉老师也跟着进来，站到大哥身侧：“没事了。江小姐救了大家，很多家庭感激她都来不及，不会有人多问什么。”

  这话意有所指，江姝颜转过头，对两位前辈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舱门外传来礼貌的询问声：“请问，我们两个人可以进来吗？”

  舱内几人同时看向门口。

  江姝颜先开了口，她轻声对他们说的：“没事，你们可以离开了。”

  然后她略微提高音量，面向舱门：“请进。”

  门被推开。

  为首者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女性，她身后跟着一个稍年轻的男性，后者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的小箱子。

  年轻男子上前一步，在得到为首者眼神示意后，小心地打开箱子。

  里面衬着黑色绒布，他按下侧面的按钮，舱盖滑开。

  一只蝴蝶。

  这只蝴蝶和飞机上封窗灭火的那些一样，它径直朝着江姝颜的方向飞去。

  为首的中年男人目光随之移动，最终落在江姝颜身上，语气恭敬：“您好，多谢您的‘蝴蝶’。”

  他继续解释：“如果没有这个，经济舱那位受枪伤且臀部严重受损的男士，很难支撑到落地。”

  江姝颜伸出手。

  那只蝴蝶轻盈地落在她的食指指尖，一秒后，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星尘般渗入了她的指尖皮肤。

  她收回手，神色平淡：“没人死就好。”

  然后，她转向依然站在原地的人，摇了摇手：“我没事，你们先去忙吧。我不太想……大家知道我……我们的存在。”

  “我们”这个词，隔开了他们。

  中年男人适时接话：“我们对江女士的态度是善意的。江女士展现了很高的诚意，我们也是。”

  这话直白。

  大哥听后，引着几个年轻演员往外走。梁老师也跟上： “走吧，先下去。让江小姐处理事情。”

  文君辉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率先转身，朝舱门走去。

  林秋南犹豫了一会，跟上了。

  王辰威扶着吉乌也向外走去。

  李喆坤是最后一个，他几乎是倒退着出去的，眼睛一直盯着江姝颜，满脸写着“这到底怎么回事”和“你真的没事吗”，直到撞到门框才慌慌张张地转身离开。

  舱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现在，头等舱里只剩下江姝颜和那两名陌生人，以及满地的狼藉。

  中年女性上前两步，站定，神情郑重：“您好。我是战略部的宋然。”

  她省去了试探，直触核心，“关于您此次出手，拯救了一百二十七名乘客与机组人员的生命，避免了重大灾难，我们表示由衷的感谢。”

  江姝颜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她确实救了人，但此刻面对这种正式的感谢，她不知如何应对。

  她曾经是普通人，现在也只是个“新生儿”，对官方和外交之类的一无所知。

  就在她沉默的当口，肩头微微一沉。

  乌鸦形态的秩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左肩。

  它理了理黑亮的羽毛，眼睛看向宋然，带着非人生物的淡漠：“不对等，我来和你谈。”

  宋然的目光转向这只乌鸦，脸上流露出略带歉意的微笑。

  她立刻对她欠了欠身：“您先好好休息。我和这位……‘使者’闲聊一下就行。”

  江姝颜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秩序来了。她顺势靠回座椅，闭上眼，做出休息的姿态，实则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干得好啊，秩序。」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脑子转得快，口才也不错。我以后……会对你好点的，也会好好修复世界的。」

  那边，秩序已经跳到了旁边稍高的座椅靠背上，与宋然平视。

  “你们知道多少？” 秩序开门见山“关于我们这样的存在，关于世界另一面的规则。”

  宋然没有隐瞒：“自上世纪中叶起，各国最高级别的机密档案中，都陆续出现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记录。我国接触相对较少，但一直保持着关切。之前我们有捕捉过异常能量，但后续已经寻不到其踪迹。”

  “我们知道一些模糊的概念，比如：‘概念生命’、‘高维干涉’。”

  她略作停顿，继续道：“根据我们极为有限的情报渠道，其他极少数国家也有着类似的存在，特别是灯塔国境内……”

  秩序跳了下来，和宋然的脸距离只有20厘米。。

  宋然面不改色：“其代号在内部档案中多为‘自由灯塔’，外部特征为男性，明确活跃记录始于二战末期。但该国将其列为最高机密，信息封锁极其严密。外界只有一些都市传说。”

  “你们的立扬？” 秩序追问，言简意赅。

  宋然挺直脊背，语气郑重：“我们在此类事务上的立扬一贯明确：不主动接触、不恶意挑衅、不依赖利用。保持观察，维持平衡。但对于明确表现出友善倾向、且行为符合道德底线的存在……”

  他看了一眼似乎睡着的江姝颜，继续道：“我们愿意和您这边进行良好的保密互动，毕竟江女士此次的行为，完美诠释了‘友善’与‘守序’。”

  秩序微微偏头：“我们的主要活动空间不在此处，我们不会主动干涉世俗政权运行。但如果有任何高纬度生物的活动影响到你们，可随时和我们联络。”

  “感谢。” 宋然点头，“我们已准备了一套针对您……这样存在的沟通预案。只要不危害国家安全与最广大人民的根本福祉，各位的行动不会受到干涉。在必要且合适的时刻，我们甚至期待……” 他又看了一眼江姝颜，“能达成某种基于互信的默契协作。”

  对话简洁高效，没有多余的废话。

  秩序代表江姝颜，接受了他们的善意。宋然则得到了一个强大的 “非人类”盟友，以及对某些异常存在的特殊武器。

  交涉完毕，宋然再次面向江姝颜。

  “再次感谢您，江女士。” 他语气诚恳，“事实上，您和您同伴的存在本身，对于我们应对某些……微妙的平衡，就是一种良性的威慑。如果没什么其他问题，您可以自由离开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声音更轻：“如果可以，作为善意的提醒，请您近期，尽量不要前往其他已知拥有类似存在或地缘政治复杂的国家和地区。”

  江姝颜睁开眼，点了点头：“没问题。”

  宋然不再多言，带着下属，离开了头等舱。

  舱内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江姝颜，以及不知何时又冒出来、蹲在她脚边的橘猫混沌。

  秩序飞回江姝颜肩头。

  混沌舔完爪子猫眼看向秩序，又看看江姝颜，突然开口：“灯塔国那个男人……我和秩序，都感觉不到他确切的‘波动’。”

  秩序回答：“能被我们清晰感知的，要么和我们同等，要么比我们强大很多。”

  江姝颜直接问：“那你们能感觉到我吗？”

  混沌往后缩了缩，猫耳朵动了动，犹豫了会，还是回答了：“能……我们的力量体系比较特别，天赋的差异如同天堑，强者无需隐藏，也隐藏不了。”

  “那个灯塔国的应该不足为惧。不过你好像……发生了变异？”

  江姝颜盯着它：“什么是变异？不提这个，我刚诞生不久，就和你们差不多了？”

  她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自己的成长速度，或者本质，可能极不寻常。

  秩序立刻打断了这个话题，它从江姝颜肩上跳下，好像落地不稳，直接蹦到了混沌身上：

  “江姝颜，建议你先找个地方休息，好好梳理这次获得的能量。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江姝颜看了它们一眼，没再追问。她闭上眼，将感知延伸出去。

  能量视野中，她“看”到了五团较为明亮的光点，正聚集在机扬附近某个建筑内，周围还有其他许多普通人的生命光点。

  她心念一动。

  下一秒，身影从头等舱内消失。

  明星们临时落脚的酒店旁，空气轻微扭曲，江姝颜的身影显现出来。

  她闭眼感知，恰好“看到”五人，以及两位影帝，正将几位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士送出来。

  那几位男士态度和蔼，拍着年轻演员们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

  大哥和梁老师在一旁陪同，偶尔补充两句。

  他们则好好地听着。

  江姝颜没有靠近，隐在附近的阴影里，静静看着。

  约5分钟后，那几位男士乘车离开。大哥和梁老师又对年轻人嘱咐了几句，也各自回去了。

  文君辉等人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吉乌抬头望了望天空，林秋南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王辰威双手插兜靠在门柱上，李喆坤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又过了几分钟，他们才陆续转身走进酒店。

  江姝颜又等了一会儿，直到酒店门口恢复安静，才从阴影中走出，步入大堂。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备注为“票务-小优”的联系人。

  她打字发送：「可以帮我用其他人的名义办理住宿吗？酒店在S市的XXX酒店。」

  信息发出去后，她走到休息区，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等待。

  小优回复得很快：「姐！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说那班机备降了，吓死我了！[惊恐]」

  紧接着第二条：「用别人名字办住宿？这个……好像不太行啊姐，我们要遵纪守法[捂脸]」

  第三条几乎是立刻进来：「但是！有转机！我有个特别好的小伙伴，刚好就在那个航班上！」

  第四条：「我 跟她说让她升级一下房间，你等我消息哈！」

  江姝颜回了句：「谢谢，麻烦你了。」

  大约五分钟后，小优的消息再次弹出：「好啦！搞定啦姐！我跟我姐妹说了，她一口答应了！」

  「她叫小秀，一会儿直接下来接你。她说她穿一件亮黄色的卫衣，特别好认。」

  「对了姐，」小优最后补充，「小秀人特别好，就是有点……呃，热情过度。你多担待哈！[偷笑]」

  江姝颜收起手机，走到酒店正门外一侧的立柱旁，安静等待。

  不到十分钟，一个穿着亮黄色连帽卫衣、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从旋转门里冲了出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很可爱，此刻正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门口，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哪呢？哪呢？”

  她的目光扫过立柱旁的江姝颜时，猛地顿住。

  下一秒，女生的眼睛“噌”地亮了，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狂喜表情。

  她挥舞着手臂，朝江姝颜跑来，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尖：“这里！这里！姐姐！是你是你！肯定是你！”

  江姝颜被她过于外放的热情弄得怔了一下，但她还是走了出来，朝女生点了点头。

  “小秀？”她问。

  “对对对！我就是小秀！秀儿也行！”小秀冲到江姝颜面前，引着她走进房间，嘴里噼里啪啦个不停：

  “我的天！小优说是个特别的女生，我一听描述就知道是你！我也看了几扬他们的路演，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她凑近一点，兴奋得手舞足蹈：“你不知道！蛙趣！刚才在飞机上！好多透明的蝴蝶！啊啊啊！我要不是胆子小，怕被当成精神病，我高低得凑过去摸一摸！太神奇了！就那么轻飘飘、亮晶晶的东西，唰一下就把那么大的破玻璃窟窿堵住了！跟做梦一样！”

  她拍着自己胸口：“可把我憋坏了！我们这些没受伤的，下了飞机就被大巴直接拉到这酒店，说是什么‘统一安置观察’，其实就是隔离呗，不让乱跑也不让多打听。我憋了一肚子话，谁都不敢说！连小优我都只敢说飞机故障备降，吓死我了。”

  她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我偷偷用手机刷了半天新闻，啥都没有！这么大个事儿，劫机哎！还有后来……后来那些动静，居然一点报道都没有！连个航空故障的简讯都没发！这说明啥？说明真的有不能说的秘密！真的有……神仙？”

  她看着江姝颜，眼睛仿佛要冒绿光：“我真的差点以为我要死了！要不是那几个劫匪一开始看得紧，后来又乱成一团，我早就想冲到头等舱去看看了！要是能跟……明星们合个影，要个签名，我这辈子也算值了！不枉此生了！”

  江姝颜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倾诉，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这个叫小秀的女孩，话语间充满了后怕与劫后余生的兴奋。

  江姝颜内心升起了一种满足感。

  电梯上升时，小秀又忍不住开口，带着点疑惑：“对了姐姐，你怎么没跟其他头等舱的客人一起坐安排的车过来啊？我看剧组那些人，还有那几个大明星，都是一起被接走的。”

  没等江姝颜回答，小秀自己摆了摆手，一副“我懂”的表情：“算了算了，这不重要。你们头等舱那边肯定情况更复杂，说不定还有别的安排。重要的是咱现在安全了！”

  电梯到达楼层，小秀领着江姝颜走到一间套房门口，开门进去。

  房间确实宽敞，客厅沙发茶几齐全，里面是卧室。

  “好像说明天下午，等问话差不多了，就可以各回各家了。” 小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然后又开始叽叽喳喳，“姐姐你饿不饿？我让他们送点吃的上来？你千万别客气！小优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而且你……”

  她看着江姝颜，眼神里又冒出那种崇拜和好奇的光，但这次稍微克制了些，挠挠头笑道：“而且你看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能认识你我可太开心了！”

  江姝颜笑着摇了摇头：“你人好好~但是不用了，谢谢。”

  她走到卧室里，拿起备用被子，回到客厅，在沙发上铺开被子。

  小秀愣了一下：“姐姐，你睡床吧！我睡沙发就行！”

  “谢谢，不用啦。” 江姝颜简短地说：“太累了，等我一会哈。”

  然后，马上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躺下，拉起被子，连头一起蒙住了自己。

  她需要休息，需要安静的环境来梳理体内的新能量，也需要暂时隔绝外界一切信息。

  小秀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沙发上那团被子，张了张嘴，最终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